年方八岁,被仓促拉出登基称帝!
第一章 闲散王爷的美梦
楚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梨木床上,帐幔是淡青色的,绣着几竿疏竹。他盯着那竹子看了许久,才确信这不是梦。
他穿越了。
成了虞朝皇室的子弟,排行第七,生母是个不受宠的贵人,娘家不过是江南一个小小的地方官。非嫡出,无权柄,母族孱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这样的身份,在波谲云诡的宫廷里,反倒是一种幸运。
楚凌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做一位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等年岁稍长,请封一块富庶的封地,建一座精致的王府,娶几房美妾,平日里偎红倚翠,偶尔去勾栏听曲,与文人墨客诗酒唱和,与江湖侠客纵马长街。犬马声色,逍遥自在,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
他今年八岁,已经想好了未来六十年的规划。
宫里的日子枯燥,他便变着法子寻乐子。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藏着他的秘密基地,那里有几本从太监手里淘来的话本子,讲些侠骨柔肠的故事。他还收买了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时不时能弄些宫外的小吃进来。至于读书,他装模作样地跟着师傅念几句圣贤书,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太子是嫡长子,年已弱冠,听说勤勉好学,颇得朝臣拥戴。其他几位皇子各有母族扶持,明争暗斗从未停歇。楚凌冷眼旁观,只觉得他们愚蠢。那把龙椅有什么好坐的?早起晚睡,批阅奏章,还要提防这个防备那个,累都累死了。
他要做的是富贵闲人,不是苦力皇帝。
第二章 惊雷骤起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
楚凌正躲在假山洞中看一本新得的话本,讲的是剑客与狐仙的故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哭喊。他皱了皱眉,将话本塞入石缝,探出头去张望。
只见几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过回廊,脸色惨白如纸。领头的嬷嬷是他认识的,平日里最是稳重端庄,此刻却连发髻都散了一半。
“怎么了?”楚凌从假山后转出来,出声问道。
那嬷嬷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浑身颤抖:”七、七殿下……陛下……陛下驾崩了!”
楚凌脑子里嗡的一声。
新君登基还不满一载,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怎么会突然驾崩?他想起前几日听说的消息,皇帝染了风寒,已经几日不曾上朝。原以为只是小病,谁曾想……
他来不及细想,便被涌来的太监宫女簇拥着往乾清宫去。一路上,他看见各宫的妃嫔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哭声此起彼伏。有人是真伤心,有人是做样子,更多的人是惶恐不安——天塌了,她们这些依附于天的藤蔓,该何去何从?
乾清宫外已经跪满了人。楚凌被安排在皇子们的末尾,前面是他的六位兄长。太子跪在最前方,背影僵硬,看不出喜怒。但楚凌注意到,太子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恐惧。
楚凌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他年纪小,个子矮,视线被前面的皇兄们挡得严严实实。但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殿内飘出来,若有若无,像是烧焦的纸张混合着某种香料。

丧钟响了。九九八十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第三章 命运的玩笑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皇帝驾崩得太突然,没有遗诏,没有交代。朝臣们分成几派,争论不休。有人主张立太子继位,这是名正言顺;有人质疑皇帝死因蹊跷,要求彻查;还有人暗示太子德行有亏,不堪为君。
楚凌被关在撷芳殿里,不许外出。他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影,听着远处传来的争吵与哭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场风波,恐怕不会轻易平息。
第三日夜里,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床前站着一个人,是东宫的一个老太监,姓周,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此刻他却目光炯炯,压低声音道:”七殿下,跟老奴走。”
“去哪?”
“保命的地方。”
楚凌没有犹豫。他赤着脚跳下床,跟着老太监穿过一道又一道暗门。这皇宫底下竟有如此复杂的密道,砖石潮湿,空气浑浊,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凉丝丝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
老太监脚步微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太子殿下……去了。”
楚凌猛地停住脚步。
“什么时候?”
“今日午时。说是悲痛过度,触柱而亡。”老太监冷笑一声,”触柱?太子殿下那样精明的人,会触柱?”
楚凌的心跳得厉害。皇帝驾崩,太子暴亡,短短三日,虞朝的两位最高权力者接连死去。这背后藏着什么,他不敢深想。他只知道,自己这条原本规划好的闲散之路,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崩塌。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楚凌认出了宗正寺卿、内阁次辅、还有禁军的几位将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这就是七殿下?”次辅眯着眼睛问。
“是。”老太监躬身退到一旁。
宗正寺卿站起身,走到楚凌面前,忽然跪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太子薨逝,诸皇子或年幼,或牵涉谋逆嫌疑,唯有七殿下血统纯正,未涉党争,可承大统。”
楚凌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
“我不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才八岁……”
“正因如此,才是最佳人选。”次辅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朝局动荡,需要一位各方都能接受的君主。七殿下母族单薄,无外戚之忧;年纪幼小,可容辅政大臣施展;且从未参与储位之争,清白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楚凌的脸:”殿下,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第四章 黄袍加身
第四日黎明,楚凌被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
那袍子太大了,袖口垂到手背,下摆拖在地上。四个宫女手忙脚乱地为他整理,针线穿梭,临时改短。他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脑子里一片空白。
登基大典仓促得不成样子。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稀稀拉拉地跪着,许多人脸上还带着伤——昨夜京中发生了骚乱,几家王府被围,据说抓到了刺客。楚凌被人搀扶着走上玉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忽然想起昨日还在看的那个话本,剑客最终放弃了修仙的机会,选择与狐仙归隐山林。
那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的声音远远传来,楚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在想,那个藏在假山洞里的话本,还没来得及看完结局。狐仙到底有没有等到她的剑客?
三跪九叩之后,他被扶上了龙椅。
椅子很硬,硌得他后背生疼。他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立刻感觉到数道目光如芒刺在背。于是挺直了腰板,学着记忆中皇帝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
“众卿平身。”
声音稚嫩,带着童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楚凌看见下面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眼色,有人面无表情。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假山后看话本的七皇子了。
他是虞朝的皇帝,年号未定,朝政由三位辅政大臣把持。他是傀儡,是象征,是各方势力暂时妥协的产物。但他的命,也不再只属于他自己。
退朝之后,他被送回乾清宫。这里还残留着先帝驾崩时的气息,那股烧焦的纸张混合香料的味道。楚凌站在寝殿中央,忽然笑了起来。
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本想做个闲散王爷,却被推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他才八岁,就要学会在这吃人的宫廷里活下去,学会与虎谋皮,学会在刀尖上跳舞。
窗外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影子小小的,孤零零的,投射在绘满蟠龙的墙壁上,像是一个荒诞的隐喻。
楚凌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他记得话本里有一句话,此刻忽然浮现心头:”既然无处可逃,不如直面风雨。”
他写下两个字:建昭。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年号。建者,立也;昭者,明也。他要在这混沌的朝局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光明。
至于那个话本的结局,他已经不想知道了。属于楚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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