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吹得屋内那盏油灯忽明忽暗。陈三石是被冻醒的,或者说,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熏得漆黑的房梁,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不是公司加班后的折叠床,是木头搭的、随时可能塌下来的破屋顶。
身下的稻草散发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臊气。他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这具身体瘦得脱了形,肋骨根根分明,皮肤紧巴巴地包在骨头上。
“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陈三石偏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靠在土墙上,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裤管上结着黑褐色的血痂。汉子怀里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娃,孩子脸蛋蜡黄,嘴唇干裂,正嘬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李叔……”这称呼脱口而出,像是从肌肉记忆里蹦出来的。大量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逃荒、流民、靖难、燕王反了、朝廷征兵、村子被洗劫……
他穿越了。大明洪武末年,不,已经是建文年间,靖难之役打得正酣。
前身是个孤儿,被这个叫李铁柱的猎户收留,学了几年打猎的本事。三天前乱兵过境,李铁柱为护村里人断了一条腿,媳妇被掳走生死不明,只留下这个叫丫头的闺女。
屋里没粮。米缸底刮干净也就半碗糠麸,灶台上搁着半块冻硬的野菜团子,是昨天省下来的。
陈三石撑着身子坐起来,眩晕感潮水般涌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裂口,是双使惯了弓箭的手,却也是双饿得发抖的手。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
那种沉甸甸的、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存在感。像是有人在他意识深处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陈三石闭上眼睛,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军火库跟来了。
整整三千平米的地下战备仓库,原先是某部退役后改建的物资储备点,他作为管理员在那里干了三年。从二战时期的莫辛纳甘到最新的模块化步枪,从木柄手榴弹到单兵云爆弹,从轻机枪到武装直升机——虽然后者他确实不会开,但东西都在。
最要命的是,这仓库的补给机制似乎也跟着变异了。他感知到那些货架上的弹药箱正在以某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自我补充,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在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三石?”李铁柱见他发呆,声音里带着担忧,”可是饿狠了?灶上还有……”

“李叔,我进山一趟。”陈三石站起身,腿软得打晃,眼神却亮得吓人,”晚饭前回来,有肉吃。”
他没等回应,从墙角抄起那把缺了弦的旧弓——只是做个样子——推门走进风雪里。
山里的雪没过脚踝。陈三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深处走,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才在一棵老松后面站定。
心念一动,一把MP5SD微声冲锋枪出现在手中。消音器已经装好,战术手电和全息瞄准镜一应俱全。他又取出一个满弹匣,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悦耳。
二十米外,一只狍子正在雪地里刨食枯草。
陈三石端起枪,三点一线。前世他在射击俱乐部泡过不少时间,仓库里也有训练用的模拟靶场,手感还在。
噗。一声闷响,狍子应声倒地,甚至没来得及蹬腿。
他走过去,看着那个拳头大的血洞,胃里一阵痉挛——不是恶心,是饥饿引发的生理反应。但他没急着处理猎物,而是继续向山林深处搜索。
两只野鸡,一只獾子,最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头落单的野猪。那畜生足有两百斤,獠牙上还挂着冰碴,发现他时已经太近,低头就拱了过来。
陈三石没慌。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单手换了个长弹匣,短点射打在野猪两眼之间的位置。畜生冲出七八步,轰然倒地,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太阳西斜时,他用树枝扎了个简易爬犁,拖着上百斤野物往回走。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他特意绕了个远——那里聚着几个闲汉,为首的赵屠户儿子赵奎,平日里没少欺负前身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但麻烦找上门来,躲是躲不过的。
“哟,陈家小子!”赵奎叼着草茎晃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泼皮,”山里捡着宝了?让爷瞧瞧!”
他伸手去掀爬犁上的茅草,被陈三石一肩膀撞开。赵奎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长本事了?信不信老子让你连人带东西扔河里喂鱼?”
陈三石看着他,又看看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子。李铁柱的腿需要药,丫头需要热汤,他需要在这个世道站稳脚跟。而眼前这个人,去年冬天曾把前身按在雪地里,扒了棉袄抢走好不容易打来的兔子。
“滚。”他说。
赵奎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抡起拳头砸过来,动作在陈三石眼里慢得像皮影戏。侧身,擒腕,顺势一送——赵奎扑倒在雪堆里,啃了满嘴冰渣。
两个泼皮愣神的工夫,陈三石从怀里掏出个物件。黑漆漆的,方方正正,枪口对着他们脚前的雪地。
砰!
积雪炸开一个碗大的坑,泥点子溅了三人满脸。赵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剧烈的咳嗽。
“这是火铳?”一个泼皮颤声问,”不对……火铳没这般快,没这般响……”
“下次对准脑袋。”陈三石把格洛克插回腰间,那是他特意选的型号,小巧,便于隐藏,”滚。”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爬犁都没敢再看一眼。
夜里,李铁柱的破屋里飘出肉香。丫头捧着一碗炖得烂熟的狍子肉,吃得小嘴油光发亮,这是她能记事以来第一顿饱饭。李铁柱靠着墙,手里也捧着碗,眼眶发红。
“三石,你那物件……”
“师父留下的。”陈三石面不改色,”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今日被赵奎逼急了。”
李铁柱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收好。这世道,怀璧其罪。”
他当然不信什么师父留下的鬼话,但救命之恩在前,追问在后,这不是猎户的做派。他只是把碗里的肉拨了一半给闺女,低声道:”明日我去求里正,看能不能换些伤药……”
“不用。”陈三石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盒抗生素和绷带,”也是师父给的,李叔敷上,半月能下地。”
窗外北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那是燕王的游骑还是朝廷的败兵,谁也说不清。靖难打到第三年,河北山东一带早已糜烂,今天官兵抢,明天乱匪烧,人命贱如草芥。
陈三石摸着腰间的枪,感受着意识深处那座取之不尽的武库。他知道这只是开始。AK的子弹能扫倒一片乱兵,却扫不平这乱世;武装直升机能碾碎一支军队,却碾不碎人心鬼蜮。
但没关系。他有粮食,有药品,有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火力。他可以一点点积蓄力量,聚拢人手,在这洪武末年的血火洪流中,凿出一块容身之地。
不求封侯拜相,不问帝王将相。他只想护住眼前这个破屋里的人,再护住更多值得护的人。
若这世道不许人活,那便让这随身军火库,炸出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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