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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饥荒：我打猎带嫂嫂吃香喝辣》

雪粒子砸在漏风的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陈息蜷缩在灶膛边，借着余烬的微光打量这间四面透风的土坯房。身下是稻草铺就的床铺，身上盖的是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全家唯一像样的衣裳此刻正穿在隔壁屋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三天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野外生存专家，带着团队穿越亚马逊雨林录制纪录片。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过后，睁眼便到了这个叫大周朝的鬼地方，附身在一个被冻傻了的猎户身上。原主也叫陈息，父母双亡，留下个刚过门半年的嫂子柳如烟，还有这栋摇摇欲坠的老宅。

“小叔，你醒着吗？”

竹帘一挑，柳如烟端着个豁口的陶碗走进来。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虽是荆钗布裙，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秀丽。那件藏青色的棉袄是陈家最后的体面，袖口磨得发白，却被她洗得干干净净。

“嫂嫂，我不饿。”陈息别过脸去。那碗里晃荡的清水里飘着几粒麸皮，是这家最后的食物。

柳如烟在草铺上坐下，将碗往他手里塞：”你烧才退，喝点热的垫垫。”她的手指冰凉，触到陈息的手背时微微一颤。这女人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却把仅有的麸皮粥让给小叔子。

陈息盯着碗里浑浊的液体，忽然笑了。他放下碗，从墙角抄起那把生锈的猎刀，又拎起原主留下的破弓。

“嫂嫂，我去后山转转。”

“外头雪这么大……”柳如烟急急站起，又被他按回草堆上。

“放心，我有分寸。”陈息将单衣裹紧，推门踏入风雪。身后传来柳如烟压抑的啜泣，他没回头。作为能在阿拉斯加冰原独自生存四十七天的专家，这场面实在算不得什么。

后山的积雪没过脚踝，陈息循着记忆找到一处向阳的山坳。枯草丛中，几串梅花状的蹄印新鲜完整，是狍子留下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丈量步幅，判断猎物体重约在三十斤上下，正是最肥美的时节。

弓弦太松，箭矢秃钝。陈息寻了块青石，用猎刀细细打磨箭头，又将弓臂浸入温泉融化的雪水中浸泡定型。两个时辰后，一张堪用的猎弓终于成型。

日头西斜时，他在一处灌木丛后发现了目标。三只狍子正在刨食树皮下的嫩芽，领头的母狍子耳尖颤动，警惕地扫视四周。陈息屏住呼吸，将自制的羽箭搭在弦上。这把弓的有效射程不过二十步，他必须等待。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恰好将他的气味带走。母狍子低下头，继续啃食。就是现在——箭矢破空而出，正中母狍子颈侧动脉。那畜生蹦跶两下便栽倒在雪地里，另外两只受惊逃窜，却被陈息预判了路线，第二支箭贯穿了其中一只的后腿。

当他拖着两只狍子回到村口时，暮色已经笼罩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几个缩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山精野怪。

“陈家傻子……打了两头狍子？”

“那弓不是断了吗？”

陈息充耳不闻，径直推开自家院门。柳如烟扑出来，看见血淋淋的猎物，先是惊呼一声，继而捂住嘴，眼泪簌簌落下。

“嫂嫂，烧水，褪毛。”陈息将较重的母狍子扔在院中，”今晚吃炖肉。”

灶膛里的火重新旺起来，映得柳如烟的脸颊绯红。她一边往锅里添雪水，一边偷眼打量小叔子。这个从前连兔子都射不中的傻小子，怎么一场高烧后变了个人似的？那剥皮的手段干净利落，开膛取内脏时竟知道避开苦胆。

“小叔，这狍子皮……”

“硝好了给嫂嫂做件新袄。”陈息头也不抬，手起刀落，将后腿卸成规整的肉块，”骨头熬汤，下水腌了做腊味。”

香气漫出窗户时，整个村子都躁动了。这是灾荒第三年的腊月，官府的赈济粮早已断绝，树皮草根都被挖尽，谁家不是饿着肚子硬撑？陈家的肉香像一把钩子，勾出了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

最先上门的是里正王德发，腆着肚子站在院门口，说是关心陈家孤嫂弱弟。陈息割了条肋排打发他走，转身又迎来三拨借粮的亲戚。柳如烟手足无措，他却早有准备——将狍子肉切成半斤一份，凡来借者皆记账画押，以工代偿。

“小叔，这样会不会得罪人？”柳如烟忧心忡忡。

“得罪人的是饿死，不是吃肉。”陈息往嘴里扔了块炙烤的肝尖，油脂的香气让他眯起眼睛，”嫂嫂记住，这世道，手软的人活不长。”

开春后，陈息的猎获愈发惊人。他用陷阱捕到了一头两百斤的野猪，用套索勒死了偷袭羊圈的豹子，甚至在深山老林里与一头熊瞎子周旋半日，最终用削尖的竹枪刺穿了它的眼眶。每张兽皮都精心硝制，每块好肉都盐渍风干，他在后院挖了地窖，里头堆满了足以支撑三年的存粮。

柳如烟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她学会了辨认三十七种野菜，能用獾油熬制治冻疮的药膏，甚至跟着陈息学了几手简单的陷阱技法。那件新硝的狍皮袄穿在身上，衬得她眉目如画，再不像从前那个瑟缩的贫家寡妇。

变故发生在清明前后。

一队鲜衣怒马的官兵闯入村子，为首的校尉捧着黄绢圣旨，说要为平阳公主遴选驸马。大周朝连年战乱，皇室北狩，这位公主是今上唯一的血脉，却在流徙途中与禁军失散，据说就隐匿在这一带的山区。

“方圆百里，哪家最富？”校尉的目光扫过残破的村落，最终落在陈息那座翻修过的青砖瓦房上。

王德发点头哈腰地引路，却在看见陈息时变了脸色。这小子不知何时起了两进院落，后院还养着十几只鸡鸭，檐下挂满腊肉腊肠，简直像个土财主。

“陈猎户，公主殿下凤体违和，需要在民间静养。”校尉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院子，征用了。”

陈息擦着手上的油污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系围裙的柳如烟。他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忽然笑了：”大人，草民这院子可以借，但有个条件。”

“大胆！”

“听我说完。”陈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肉饼，”公主金枝玉叶，总不能吃糠咽菜。草民别的没有，山珍野味管够。不如这样，院子借给殿下住，草民每日供膳，换个小厢房栖身即可。”

那肉饼的香气让校尉咽了咽口水。他想起出发前程公公的交代——公主殿下沉疴难愈，太医说需以食补慢慢调理，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上哪去找合意的食材？

三日后，一顶青帷小轿悄悄抬进陈家村。车帘掀起时，陈息看见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得像滴血。这便是大周朝最后的凤凰，如今跌落尘埃，连碗热汤都要仰仗一个猎户。

“你会做什么？”公主的声音沙哑虚弱。

陈息掂了掂手里的山鸡：”殿下尝尝草民的叫花鸡便知。”

泥封敲开的瞬间，异香扑鼻。柳如烟在一旁布菜，看着那位金尊玉贵的女子撕下鸡腿，吃得毫无仪态，眼泪却一颗颗砸进碗里。她忽然觉得，这乱世之中，能守住一锅热汤，便是最大的福气。

而陈息已经开始盘算，后山那片竹林，该砍来扩建几间客房了。听说附近几个村子的待嫁女子都在打听陈猎户的婚事，连县衙老爷的千金都托了媒人上门。他摸了摸下巴，心想这打猎的手艺，或许比想象中更值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