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从山坳口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周野缩了缩脖子,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周野,是木儿村出了名的泼皮,三天两头偷鸡摸狗,上个月喝醉了跌进冰窟窿里,再睁眼时,里头已经换了个灵魂。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西南边境的丛林,枪林弹雨,战友倒下的身影……他是传奇兵王,却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为国捐躯。没想到一睁眼,竟到了这个叫大衍的封建王朝,还是个战乱将起的年头。
远处传来狼嚎声。周野眯起眼睛,前世练就的本能让他瞬间判断出距离和风向。三头,东北方向,约莫二里地。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生锈的柴刀,又掂了掂手里的简易弓箭——这是他用了一下午削出来的,弓身是山里的老柘木,弦是剥下来的鹿筋。
“当家的?”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呼唤。周野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抱着个陶罐站在茅屋门口。这是原主抢来的媳妇,名叫柳穗,是邻村逃难来的孤女。原主对她非打即骂,可这女子愣是没跑,每日里浆洗缝补,把这破家收拾得像个样子。
“回屋去,关好门。”周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还没习惯这个身份,更不习惯有人等他回家。
柳穗却往前走了两步,把陶罐递过来:”热的,喝了暖暖身子。”
周野低头一看,是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他沉默片刻,接过来一饮而尽。胃里有了点暖意,他把空罐塞回柳穗手里,转身朝山里走去。
“天黑前回来!”柳穗在身后喊。
周野没应声,脚步却快了几分。他需要猎物,需要皮毛换钱,需要肉食养壮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这深山老林里,到底藏着多少机遇。
第一头野猪是在一处背风的山洼里发现的。三百多斤的分量,獠牙足有半尺长,正在拱开积雪找橡子吃。周野趴在下风口的一块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弓箭的有效射程不过三十步,他必须等。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着凶光。就是现在!周野猛地站起,拉满弓弦,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野猪的左眼。那畜生惨嚎一声,发了狂似的朝他冲来。周野不退反进,侧身躲过獠牙的锋芒,柴刀顺势划过野猪的咽喉,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
他抹了把脸,咧嘴笑了。这具身体虽然瘦弱,底子还在,加上前世的格斗技巧,对付一头瞎了眼的野猪绰绰有余。

接下来的日子,周野像是换了个人。村里人发现那个游手好闲的泼皮不再赌钱了,也不再偷看寡妇洗澡,而是整日里往山里钻。起初还有人嘲笑他,直到看见他拖着一头豹子下山——那豹子的皮毛完整无缺,只有咽喉处一道细长的伤口。
“神了,真是神了!”村里的猎户老李头围着豹子转了三圈,眼珠子瞪得溜圆,”这手艺,便是县城里的老猎人也比不得!”
周野把豹皮卖了五两银子,这在木儿村是一笔巨款。他没乱花,先给柳穗扯了两身新衣裳,又买了米面油盐。夜里,柳穗摸着那柔软的棉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周野最见不得这个,翻身背对着她,闷声道:”睡吧,往后有更好的。”
更好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快。周野在山里发现了一处温泉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出入。他开始有意识地囤积物资,用盐腌制的肉干堆满了岩洞,晒干的山货装了十几麻袋。与此同时,他的”游猎”范围越来越大,猎物也越来越惊人。
那是一条碗口粗的巨蟒,盘踞在悬崖边的古树上,不知吞了多少过往的山民。周野用了三天时间布置陷阱,又花了一天一夜与之周旋,最终用削尖的竹矛刺穿了它的七寸。剥下来的蛇皮卖了二十两,蛇胆被老李头高价收走,说是能治百病。
真正让周野在木儿村站稳脚跟的,是那头金渐层。
那是个寻常的秋日午后,他在追踪一群梅花鹿时,听见了幼兽的哀鸣。循声找去,在一处石缝里发现了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母虎不知去向,怕是遭了猎户的毒手。周野本不想多事,转身要走,其中一只却跌跌撞撞跟上来,咬住他的裤脚不放。
“讨债鬼。”他低声骂了一句,把两只小虎崽揣进怀里。
这一养就是两年。两只老虎长得威风凛凛,周野给它们取名”破军”“七杀”。平日里散养在山谷中,每隔几日便回来讨食。村里人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如今的与有荣焉——毕竟,能驯养老虎的,整个大衍朝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两年间,天下大势急转直下。北莽铁骑南下,连破三州;西胡诸部趁机东进,烧杀抢掠。朝廷的赋税一年重过一年,木儿村也开始有人饿死。周野知道,时候到了。
他把村里十六岁以上的青壮召集起来,共八百余人。这些人大多是猎户出身,本就熟悉山林作战,经过周野系统性的训练后,更是脱胎换骨。他教他们结阵、设伏、夜袭,把前世学到的游击战术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
“咱们不替朝廷卖命,”周野站在一块巨石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只护自己的田产,自己的妻儿老小。但谁要是敢踏进木儿村的地界,管他是北莽蛮子还是西胡骑兵,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底下轰然应诺。
第一战来得很快。一支百余人的北莽游骑迷路闯进了山区,正撞上周野布下的口袋阵。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箭如雨发,那支骄横的骑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已全军覆没。此战缴获战马八十余匹,铠甲兵器若干,木儿村子弟兵士气大振。
此后数月,周野率部主动出击,专挑北莽的小股部队下手。他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消息传开,附近村寨纷纷来投,根据地迅速扩大。他趁机推行新政:丈量土地,按户分田;设立工坊,打造兵器;开办学堂,教孩童识字算术。
柳穗如今是内宅的管家婆,手下管着十几个丫鬟婆子。她学会了看账本,能打算盘,把周野的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偶尔夜深人静,她会倚在门框上,看着丈夫在灯下研究那些奇怪的图纸——那是周野凭记忆画出的器械图,有水车、风车,还有一种叫”水泥”的东西。
“当家的,你到底是啥人?”她曾这样问过。
周野放下炭笔,沉默良久:”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也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第三年开春,局势突变。北莽与西胡暂时休战,各自调转矛头,都想吞并大衍这块肥肉。朝廷紧急征召各地勤王,却被周野一口回绝。他的理由很简单:木儿村的兵,只守木儿村的地。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朝廷派来的钦差趾高气扬,要治他个抗旨不遵之罪。周野没跟他废话,直接让人绑了扔出山门。钦差回去添油加醋一番,朝廷大军随即压境。
那是周野打得最艰难的一仗。对方有五万人马,将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周野凭借地利,节节阻击,硬是拖了三个月。最后关头,他放出破军七杀,两头猛虎冲入敌阵,当场咬死了对方的先锋大将。朝廷军心大乱,周野趁机夜袭,火烧连营三十里。
这一战,擒获王爷两名,缴获粮草无数。周野的名字,第一次传遍天下。
他没有就此止步。整顿人马后,他牵着破军,带着八百木儿村子弟兵,正式入关南下。临行前,全村老小夹道相送。柳穗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早些回来,我等你。”
周野翻身上马,忽然开口唱道:”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起初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渐渐地,八百子弟兵跟着哼唱起来,调子从杂乱到整齐,从低沉到高亢。这是他们平日里训练时常唱的曲子,周野教的,说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战歌。
歌声中,队伍缓缓前行。朝阳从山脊上升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是烽火连天的中原大地,是腐朽不堪的大衍王朝,是无数等待拯救的黎民百姓。
周野握紧缰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天,是该变一变了。
以上是关于乱世狂龙,从打猎开始杀穿朝堂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乱世狂龙,从打猎开始杀穿朝堂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