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夏云扬已经醒了。
他盯着头顶那床发霉的棉被,花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接受现实——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小镇青年,真的穿越了。更离谱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竟是个臭名昭著的山村恶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踹寡妇门、趟绝户坟、偷鸡摸狗、月下遛鸟……这些在现代社会足以让人社死的行为,原主做起来却得心应手。镇东头李家的新寡媳妇,被他堵在柴房里吓得哭哑了嗓子;村西赵家的独苗闺女,被他扯坏了衣裳跳了河,捞上来时只剩半条命;还有那个从外地逃难来的罪臣之女林晚棠,原主半夜翻墙进去,虽未得逞,却毁了她最后的清白名声。
夏云扬猛地坐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窗外传来窸窣响动。他探头一看,三个女子正蹲在院角的井边洗衣。最年长的那个约莫二十出头,粗布衣裳裹着消瘦的肩背,正是李家寡妇李素娘;中间那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低着头,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是赵家闺女赵小满;最边上那个……夏云扬目光一顿,那女子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裙,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股子冷傲劲儿,想必就是罪臣之女林晚棠了。
这三人,都是被原主祸害过的。
“作孽啊。”夏云扬喃喃自语。
他推门出去,三个女子同时僵住,像受惊的雀儿般挤作一团。李素娘把两个姑娘往身后护,自己却抖得厉害:”夏、夏爷,衣裳今日就能洗完,不敢耽误您的时辰……”
夏云扬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原主的记忆里,这三个女子是被他”收”进院的——说是收,不如说是逼。村里容不下她们,娘家也回不去,只能在这恶霸院里苟且偷生,日日浆洗缝补,还要防备原主哪天兽性大发。
“以后别洗了。”他说。
李素娘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夏爷饶命!我们什么都能做,求您别赶我们出去,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夏云扬愣住,随即明白过来。在这个礼教吃人的时代,被恶霸”玷污”过的女子,除了这里还能去哪?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蹲下身,尽量放软声音,”我的意思是,以后不用做这些了,我养你们。”
三个女子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赵小满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疑心是在做梦。
正说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夏云扬的爹娘带着大哥大嫂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画像。

“老二,婚事定了!”夏老汉把旱烟杆往鞋底一磕,”镇上刘屠户的闺女,虽然脸上有道疤,但屁股大好生养,彩礼也便宜……”
夏云扬皱眉。原主的记忆中,这家人把他当工具使。小时候偷东西补贴家用,长大了祸害乡邻给哥哥们腾地方,如今还要逼他娶个毁容的屠户女,好换几两银子给大哥的儿子聘媳妇。
“我不娶。”
“反了你了!”夏母尖声叫道,”你个瘸腿的东西,有人要就不错了!”
夏云扬低头看看自己的右腿——原主上月偷看人家洗澡,被人追打时摔断了腿,至今未愈。难怪这家人有恃无恐,一个残废的恶霸,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快没了。
“分家吧。”他说。
院子里静了一瞬。夏老汉气得胡子直翘:”分家?你拿什么分?这院子这地,哪样不是老子挣下的?”
“西坡那三亩薄田,还有后山的猎场。”夏云扬平静地说,”那是我十四岁起打猎换来的,族谱上记得清楚。要么分家,要么我去县衙告你们苛待残废儿子,看看谁脸上难看。”
他其实没把握。但原主虽浑,却有个记事的毛病,哪家占了哪块地,几时几分都写得明白。夏老汉显然也知道这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啐了一口:”滚!带着你那三个破烂货一起滚!老子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当夜,夏云扬拖着伤腿,领着三个女子搬到了西坡的破草棚里。李素娘一路都在抹泪,不知是喜是悲;赵小满紧紧攥着包袱,里头是她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衣裳;林晚棠走在最后,始终一言不发,却在夏云扬被石头绊倒时伸手扶了一把。
“为什么?”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你大可把我们扔下,何必带着累赘?”
夏云扬拍拍膝盖上的土,抬头望了眼墨蓝的夜空。没有光污染的世界里,银河像一条碎钻缀成的河流,从东山头一直淌到西山坳。
“以前的事,对不住。”他说,”往后我养着你们,不是当丫鬟,是当……”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当家人吧。”
林晚棠眸光微动,却没再说话。
破草棚漏风漏雨,四个人挤在一处,听着外头野狼的嚎叫熬过了第一夜。夏云扬几乎没睡,他在整理原主的记忆,尤其是那些关于山林的本事——这具身体确实有些奇特,能听懂兽语,能与飞禽走兽沟通。原主拿这本事偷鸡摸狗,他却想到了别的用处。
天蒙蒙亮时,他拄着根枣木棍子进了山。
起初只是试探。他找到一窝野兔,蹲下来”听”它们说话。那些细碎的气音在他耳中渐渐清晰:东边坡上的草甜,西边沟里的水苦,猎人常在午时经过……夏云扬循着这些讯息,设下简易的陷阱,半日便逮了三只肥兔。
他又去找山雀。这些小家伙视野极广,哪片林子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哪道山涧藏着鱼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夏云扬照着指引,挖到了一丛老山参,又在溪湾里摸了两斤石斑鱼。
傍晚时分,他背着满当当的猎物回到草棚。李素娘正在灶前煮野菜糊糊,见他回来,惊得手里的木勺都掉了。赵小满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兔子!好肥的兔子!”就连林晚棠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唇角微微上扬。
那一夜,他们吃了穿越以来第一顿饱饭。兔肉炖得酥烂,鱼汤熬得奶白,李素娘的手艺极好,连夏云扬都多添了一碗饭。四个围坐在火堆旁,影子在土墙上晃啊晃,竟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明日我去镇上。”夏云扬抹着嘴说,”把这些山货卖了,换些米粮布料,再请个郎中来看看我的腿。”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女子:”你们若愿意,就跟我过。不愿意的,等攒够银子,我给你们置份嫁妆,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李素娘低下头,眼眶红了。赵小满咬着嘴唇,半晌才小声道:”我、我愿意跟着夏大哥。”林晚棠没说话,只是把烤好的红薯往他手边推了推。
夏云扬笑起来。火光映着他年轻的面庞,竟有几分意气风发。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后山的狼群里,头狼正对着月亮长嗥:”那个两脚兽又来了!这次他没带夹子,却带了更可怕的东西——他会说话!”
而清水镇的酒肆中,几个行商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西坡那个恶霸,如今成猎户了!听说一天能打几十斤货,怕是得了山神指点……”
至于县衙深处,某个身着便服的年轻人展开一卷密报,嘴角浮起玩味的笑:”与禽兽沟通?有意思。传令下去,暂且观望,莫要打草惊蛇。”
草棚里的火堆渐渐熄了。夏云扬躺在干草铺就的床上,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心想这大概就是穿越者该有的开局——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也不是什么才子佳人,只是一个恶霸的躯壳,三个破碎的女子,和一座等待征服的深山。
但足够了。
他闭上眼,在兽鸣虫唱中沉入梦乡。梦里有大魏的万里河山,有渔猎天下的豪情,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大丈夫当如此,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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