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老天爷也在为时家哭泣。
时溪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正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她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后脑勺隐隐作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加班猝死的现代军医,同名同姓的时家嫡女,未婚先孕的丑闻,还有今日这场灭顶之灾。
“姑娘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奴还以为您熬不过去了……”
时溪撑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个满脸皱纹的婆子,身后还缩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男孩约莫三四岁,板着一张小脸,女孩则眨巴着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瞅着她。
“娘亲?”女孩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时溪心头一震。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那对龙凤胎,哥哥叫时瑾,妹妹叫时瑜。生父是谁,原主至死都没说出口,只留给京城一场旷日持久的笑话。
“什么时辰了?”时溪压低声音。
“卯时三刻,官兵就要来押人了。”婆子抹着眼泪,”老爷夫人已经……”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时溪猛地攥紧拳头,前世看过的那本小说情节在脑海中翻涌——时家因通敌罪被抄,男丁斩首,女眷流放岭南。而真正的幕后推手,正是那位与原主有过一夜荒唐的”神秘人”。
“奶娘,带孩子们换衣裳。”时溪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最旧的那身。”
婆子愣住,却见自家姑娘已经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从床底拖出个檀木箱子。那里面装着原主所有的首饰细软,价值不菲。
时溪冷笑一声,指尖触到腕间那道月牙形的胎记——那是她穿越带来的空间印记。意念一动,整箱珠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医疗物资和……某个死对头的全部家当。
三日前,当她意识到自己穿到了流放前夜,第一件事就是摸进政敌赵侍郎的私库。那位大人贪墨多年,积蓄堪比国库,如今全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娘亲,你在变戏法吗?”时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惊奇。
时溪低头,正对上女儿澄澈的眼眸。这孩子生得极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某个人的影子。她心头微刺,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瑜儿乖,这是咱们的保命符,不能告诉别人。”
“我知道!”时瑾突然开口,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膛,”爹爹说过,秘密要藏在心里。”
时溪挑眉。原主从未透露过孩子生父的身份,这小家伙哪来的”爹爹”?
不及细问,房门被粗暴踹开。官兵涌入,铁链加身,时家最后的女眷被押上了囚车。
流放的路比想象中漫长。
出城那日,秋雨渐歇,官道上泥泞不堪。别的犯人家眷哭天抢地,时溪却靠在囚车角落闭目养神。她的空间里有干粮清水,有御寒衣物,甚至还有几床棉被——当然,这些都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
“喂!那个带孩子的!”押解的差役粗声粗气,”你家没男人送饭?”
时溪睁眼,露出茫然神色:”官爷说笑了,民妇哪有人送饭。”
差役骂骂咧咧地扔进来两个窝窝头,黑硬如铁,散发着霉味。周围顿时响起争抢声,有人为了半块干粮打得头破血流。
时溪默默将窝窝头收进袖子,实则转入空间。再抬手时,掌心多了几块软糯的桂花糕——空间里的食材取之不尽,她昨夜趁众人熟睡,用简易炉灶蒸了一笼。

“瑾儿,瑜儿,过来。”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却懂事地没有出声。时瑜小口咬着糕点,含糊道:”娘亲,这个比家里的还好吃。”
“慢些,别噎着。”时溪又取出水囊,里面是她兑了葡萄糖的温水。两个孩子营养不良,路上必须补充能量。
时瑾吃得斯文,却也不慢。吃完后他认真地看着母亲:”娘亲,我们不会被饿死对不对?”
“不会。”时溪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娘亲保证。”
这话她说得笃定。前世她是战地军医,野外生存是基本功。岭南虽远,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更何况,她空间里还有那位赵侍郎的”赞助”——足够买下三座城池的财富。
行至第七日,队伍进入山区。
这夜宿在一座破庙里,差役们喝酒划拳,对犯人疏于看管。时溪借口如厕,带着孩子们溜到后山。月光如水,她教两个孩子辨认草药,时瑜学得欢快,时瑾却皱着小眉头。
“娘亲,这个可以治咳嗽吗?”
“可以,但要用蜂蜜调和。”时溪有些惊讶,”瑾儿怎么知道?”
“爹爹的书上有画。”男孩低下头,”我偷看过。”
时溪心中疑窦更深。原主的记忆里,那对龙凤胎是醉酒后的意外,此后生父从未出现。可时瑾口中的”爹爹”,分明是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她正欲追问,林子里突然传来窸窣声响。时溪瞬间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右手已摸向空间的手术刀——
“谁?”
树影晃动,走出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道:”夫人莫怕,老朽是采药的,迷了路……”
时溪目光落在老者脚上。那是一双官靴,虽然沾满泥巴,针脚却是御用的云纹。
“采药的?”她轻笑,”老人家这靴子,怕是值不少药材钱。”
老者面色骤变,身形陡然挺拔,竟是个练家子。他拱手道:”夫人好眼力,在下奉主子之命,护送夫人一程。”
“不必。”时溪冷下脸,”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时溪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夫人……“老者欲言又止,最终叹道,”主子说,欠您的,总要还。”
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
时溪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夜晚。醉意朦胧间,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
可她没等到。等来的只有两道圣旨,一道封侯,一道抄家。
三个月后,岭南。
时溪在杏花村安顿下来,用空间里的财物买了座小院,开了间医馆。她医术精湛,很快声名远播,连县城的大夫都来请教。
这日她正在晒药,院门突然被推开。时瑜炮弹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发黑的时瑾。
“娘亲娘亲!我们在镇上看见一个好漂亮的蜀黍!”时瑜兴奋地比划,”他骑马的样子,像画里的人!”
时瑾冷哼:”瑜儿忘了娘亲说的话?爹爹的坟头草都有七尺长了,不能随便认爹。”
时溪手中的药筛”啪”地落地。
院门外,玄衣男子长身玉立,手中还捏着串糖葫芦——显然是买给某个小丫头的。他目光越过两个孩子,直直望向她,眼底翻涌着时溪看不懂的情绪。
“七尺?”他开口,嗓音低沉,”时溪,你倒是会教孩子。”
时溪眯起眼。这张脸她在原主记忆里见过,在京城最高的酒楼上,少年将军凯旋,万民空巷。也是那一夜,庆功宴后的荒唐,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镇北侯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只是侯爷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流放犯人的居所,不配接待贵人。”
裴景珩眸色一暗。三年前的宫宴,他被人设计中了媚药,阴差阳错与时家姑娘有了肌肤之亲。等他平定北疆归来,只听说她未婚生子,被家族厌弃,却无论如何打听不到孩子的下落。
直到月前,他在边关收到密报,才知道当年那一夜,竟留下了如此重的因果。
“我没有娶妻。”他忽然道,”这些年,府中只有你的画像。”
时溪嗤笑:”侯爷说这些做什么?可怜我?还是想要回孩子?”
“我想要你。”
空气骤然安静。时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跑过去抱住裴景珩的大腿:”蜀黍,你真的可以给瑜儿当爹爹吗?”
“时瑜!”时瑾急得跺脚,”娘亲说了,爹爹已经——”
“死了是吧?”裴景珩弯腰,将小女孩抱起来,又看向绷着脸的小男孩,”爹爹命硬,阎王爷不收。”
时溪扶额。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男人面前碎得彻底。更可怕的是,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竟然……并不那么生气。
“进屋说吧。”她转身往厨房走,”我煮了酸梅汤,解暑的。”
裴景珩抱着女儿,牵着儿子,跟在女人身后。阳光透过杏树的缝隙洒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跳跃。这一刻,边疆的风雪、朝堂的倾轧都远去,他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冷硬多年的心,正在一点点回暖。
厨房里飘来酸甜的气息,混合着药草的清香。时瑜趴在他肩头,小声说:”爹爹,娘亲做的酸梅汤最好喝了,但是瑜儿更喜欢桂花糕。”
“好,下次爹爹给你买。”
“爹爹有钱吗?娘亲说我们很穷的。”
裴景珩失笑。他想起探子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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