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砂砾,抽打在边关残破的城墙上。林逍缩在垛口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馒头,指节冻得发紫。
三天前他还是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人,一场车祸后睁眼,就躺在这具边军小卒的尸体旁边。没有身份证明,没有背景靠山,只有一身粗布麻衣和腰牌上”伙头营林逍”四个字。
“小子,发什么愣?”老伍长踹了他一脚,”北狄人又劫了运粮队,今晚没热食,啃你的冷馒头去。”
林逍没吭声。他盯着城墙根下那个蜷缩的身影——一个被铁链锁在木桩上的女人。异色双瞳,左金右碧,在暮色里像两盏鬼火。周围的士卒都绕着她走,嘴里念叨着”妖女”“不祥”。
据说她是商队带来的奴隶,因为那双眼睛,卖了三日无人问津。贩子急着脱手,要价一斗糙米,最后降到半个馒头都没人要。
林逍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过去,把手里那半块馒头递到贩子面前。
“人我带走。”
老伍长急得直跺脚:”你疯了?这种异瞳是亡国之兆,当年西蜀……”
“西蜀三年前就亡了。”林逍打断他,弯腰解开铁链。女人的手腕细得惊人,磨出的血痂已经结痂发黑。她抬头看他,金色瞳孔里燃着戒备,碧色那只却死水般沉寂。
“我叫林逍。”他说,”以后跟着我,有我一碗粥,就有你半碗。”
女人沉默良久,久到他以为她是个哑巴。终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萧青璇。”
当夜,他们在马棚角落安身。林逍把自己的破毡子分给她一半,听着远处巡夜的梆子声,忽然眼前一花。
一行金字凭空浮现:
【杀戮系统激活】
【宿主:林逍】
【当前功力:无】
【天赋神通:神之眼(可看穿他人属性)】
林逍心头剧震,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萧青璇。金色符文在她头顶流转,汇聚成清晰的信息:
【萧青璇,年十九,西蜀亡国女帝】
【资质:玄阴之体(双修可大幅提升修为)】
【状态:经脉封禁,龙气散尽】
【隐藏属性:帝王心术MAX,兵法谋略S+】

林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西蜀女帝。三年前被北狄铁骑踏破王都,传说死于乱刀之下,原来竟沦落至此。他想起老伍长未说完的话——当年西蜀末代君主,正是异色双瞳。
“你看出来了?”萧青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林逍没有否认。
“那你还敢收留我?”她侧首,金发从肩头滑落,”不怕引火烧身?”
“怕。”林逍老实承认,”但更怕饿死在这鬼地方。”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再说,女帝咋了?照娶不误。”
萧青璇怔住。三年来,她听过无数称呼——妖女、贱奴、亡国祸水,唯独没人敢用”娶”这个字。她仔细端详这个边军小卒,眉眼间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不像作伪。
“你图什么?”
“图你能帮我活下去。”林逍说得直白,”这世道,一个人活不成。你是女帝,懂兵法会谋略,我有力气有……”他本想说自己有系统,话到嘴边改了口,”有运气。咱们搭伙,不亏。”
萧青璇垂眸。马棚外北风呼啸,她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三年流亡,她见过太多人性的恶,早已学会用冷漠铸成铠甲。可此刻,这个用半块馒头买下她的男人,却让她想起王都沦陷前,母后塞给她最后一块糕饼时的温度。
“好。”她说,”但我要约法三章。第一,不许碰我……”
“除非你愿意。”林逍接话。
萧青璇挑眉,继续道:”第二,他日若有机会复国,我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成交。”
“第三……”她停顿片刻,声音轻下去,”若我哪天死了,把我葬在西蜀剑门关,面向故土。”
林逍没有立刻答应。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萧青璇开始后悔自己的软弱。然后她看见这个男人伸出手,掌心朝上,纹路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你不会死。”他说,”我保证。”
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落泪。
翌日清晨,北狄斥候来袭。
警报号角撕裂晨雾时,林逍正在给战马添料。他抓起横刀冲出去,正撞见三个蛮族骑兵翻过城墙。为首的虬髯大汉一刀劈翻哨兵,血溅三尺。
【检测到敌对目标】
【击杀可获得一年功力】
系统提示炸响的瞬间,林逍已经扑了上去。他没有招式,全凭一股狠劲,横刀斜劈对方脖颈。虬髯大汉嗤笑着格挡,却见这瘦削小卒忽然变招,刀锋下沉,捅入马腹。
战马嘶鸣人立,将骑手掀翻。林逍补上一刀,贯穿咽喉。
【击杀成功,功力+1年】
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林逍来不及体会,第二个敌人已经杀到。这次他有了经验,神之眼锁定对方破绽——左肩旧伤,动作稍滞。他佯攻中路,突然矮身横扫,斩断马腿。
第三个想逃,被赶来的萧青璇一石头砸中后脑。她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石块,出手稳准狠,分明是练过的。
战斗结束得很快。林逍拄着刀喘气,看着地上三具尸体,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一年功力不多,但足以让他从一个普通士卒,变成略通武艺的好手。
“你刚才……”萧青璇审视着他。
“秘密。”林逍竖起手指,”但你会知道的,等我们更熟一些。”
她难得弯了弯嘴角:”边军小卒,还敢跟朕谈条件?”
“亡国之君,口气倒不小。”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声。晨光穿透硝烟,在残破的城墙上投下斑驳光影。远处,更多北狄骑兵的黑点正在地平线聚集。
林逍握紧刀柄,萧青璇拾起第二块石头。
乱世已至,杀机四伏。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边关流传起一个传说。有个不要命的边军小卒,带着个异瞳妖女,专挑硬仗打。别人避之不及的北狄精锐,他抢着上;十死无生的断后任务,他主动请缨。
有人骂他疯子,有人笑他找死。直到看见他单人独骑冲阵,连斩十七骑而毫发无伤;直到看见那妖女运筹帷幄,以三百残兵击溃三千敌军。
人们开始改口,称他们为”杀神”与”军师”。
林逍的功力涨到了四十七年。萧青璇的经脉在他寻来的秘药调理下逐渐恢复,玄阴之体的妙用也初显端倪——每月朔望之夜,两人对坐修炼,功力流转如江河汇海。
某个雪夜,林逍忽然问:”还想当女帝吗?”
萧青璇正在研磨药材,闻言指尖一顿。窗外北风呜咽,像极了王都沦陷那夜的哭声。她想起剑门关的杜鹃,想起母后的凤钗,想起自己十九年人生里,唯一穿过的那袭龙袍。
“臣妾只想为陛下生儿育女……”
话出口她才惊觉失言,耳尖烧得通红。林逍却大笑,将她拉入怀中,毡帘落下,隔绝了漫天风雪。
边关的月亮很圆,照见一对乱世夫妻。他们曾用半块馒头结缘,如今要在这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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