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深秋,淞沪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苏州河北岸,四行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之中,墙面上弹痕累累,像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林烽蹲在仓库二楼的射击孔旁,手里捏着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饼。三天前他还是浙西山区一个杂牌保安团的团长,被土匪绑了扔进地牢,再睁眼就躺在了这栋水泥建筑的血泊里。原主的记忆碎片般涌来——黄埔三期肄业,因顶撞长官被贬到地方保安部队,淞沪会战爆发后被临时征召,带着三百多号衣衫褴褛的弟兄接下了这个必死的任务。
“系统激活。”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林烽差点把饼呛进气管。视网膜上浮现出半透明的界面,一行小字缓缓滚动:击杀敌军单位可获取军功点,军功点可用于兑换人员、装备、载具。当前权限等级:F级。
楼下传来零星的枪声。日军又在试探性进攻了。
林烽抹了把脸上的灰,把饼塞进嘴里。他爬到观察口,看见河对岸的租界里飘着各国旗帜,洋楼阳台上甚至摆着望远镜和照相机。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演给西方人看的,用几百条命换一声国际社会的叹息。
“团长,鬼子从西边摸过来了!”传令兵猫着腰跑上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娃娃脸,叫周小山,原主的老乡。
林烽抓起中正式步枪。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他试着将准星套住一个弯腰前进的黄色身影。扣动扳机,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三百米外,那个日本兵扑倒在地。
“击杀步兵×1,获得军功点10点。”
林烽咧了咧嘴。这买卖做得。
第一天夜里,他用攒下的两百多点兑换了一个班的补充兵。这些士兵从仓库地下室走出来时,周小山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团长,这、这些人哪来的?”
“别问。”林烽检查着新出现的德式MP18冲锋枪,”去,把西墙缺口堵上。”
第二天清晨,日军的进攻比预想中猛烈。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凿进水泥墙,碎屑飞溅。林烽趴在垛口后面,看着系统提示疯狂刷屏。每倒下一个鬼子,他就离下一级权限更近一步。中午时分,他用八百点兑换了两门PAK37战防炮和炮手班组。
当穿甲弹把日军一辆九五式轻战车打成火球时,河对岸的租界里传来隐约的欢呼声。
第三天,侦察的日军中队发现情况不对。他们派出的渗透小队全军覆没,而仓库里的火力密度明显超过了情报中的”不足四百残兵”。电报发到第三舰队司令部,再到上海派遣军指挥部,最后落在杉山元的案头时,这位陆军大臣正在用午膳。

“四行仓库守军增加到一个营?还有战防炮?”他放下筷子,眉头皱成川字,”松井石根在搞什么?不是说那只是一支弃子部队吗?”
参谋官低着头:”报告大臣,前线回报……敌方番号不明,指挥官姓名不详,但据俘虏辨认,其战术风格与黄埔系将领相似。”
“查。我要知道这支部队的底细。”
杉山元不会想到,他想要调查的人此刻正盯着系统界面发呆。林烽刚刚解锁了D级载具权限,列表里赫然躺着一辆涂着铁十字的庞然大物——虎式重型坦克,早期型,兑换价格5000军功点。
他看了看自己的余额:4876点。
“团长!鬼子飞机!”周小山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三架九六式舰攻正从东南方向俯冲而来,机翼下的炸弹晃晃悠悠。
林烽骂了句脏话,冲进指挥室抓起电话:”所有人员撤入地下!快!”
爆炸的气浪把整栋楼震得嗡嗡作响。等他灰头土脸地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系统提示让他愣了一下——刚才的轰炸炸死了十几个鬼子自己的工兵,误伤也算军功?
余额跳到5123点。
林烽站在仓库后门的阴影里,看着那辆凭空出现的五十七吨钢铁巨兽。炮管上的制退器还沾着机油,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车长从舱盖里探出头,是个面无表情的日耳曼面孔,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报告:”车组就位,等待指令。”
“你会开这个去南京路兜风吗?”林烽问。
“如果您命令的话,长官。”
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时,租界里的外国记者们见证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那辆从未在任何军事年鉴上出现过的重型坦克,缓缓驶出四行仓库的后门,88毫米炮管指向日军阵地的方向。炮口焰闪过,一公里外的沙袋工事连同里面的机枪组一起飞上了天。
《字林西报》的记者哈罗德·艾金斯的相机快门按得发烫。他在当夜的电讯稿中写道:”中国人拥有了一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秘密武器,其装甲厚度似乎足以抵御现有的一切反坦克手段。”
这份电报传到伦敦时,英国陆军部的专家们在地图上找了很久,确认没有任何一艘盟国运输船向远东运送过类似装备。
林烽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的系统权限已经升到C级,可以兑换整建制的步兵团。更麻烦的是,他发现随着兵力膨胀,自己的指挥范围也在扩大——系统地图显示,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的友军单位都被纳入了某种连锁机制,击杀收益成倍增加。
“这不就是逼着我主动出击吗……”他啃着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那些是正在向苏州河南岸集结的日军增援部队,至少两个联队。
第五天夜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突围。
不是向后方撤退,而是向东,直插日军侧翼的弹药囤积点。两辆刚兑换的Sd.Kfz.222装甲侦察车打头,中间夹着那辆虎式,后面跟着用军功点硬堆出来的两个加强营。这支队伍在凌晨三点撕开日军防线的缺口,天亮时已经把虹口区的几个重要据点变成了火海。
松井石根的指挥部被迫后移十五公里。
消息传到东京,天皇召开了御前会议。杉山元在地图上画了个红圈,旁边标注的字迹潦草而用力:”林烽,来历不明,兵力增长无规律可循,建议列为甲级讨伐对象。”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烽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日军野战医院里,看着系统界面弹出的新提示:B级权限解锁,可获得空军支援单位。
“我就想守个仓库……”林烽揉着太阳穴,身边是越聚越多的各级军官。他们有的是系统兑换的克隆人,有的是沿途收拢的溃兵,还有几个是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正规军连长。所有人的目光都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那是金陵方向在告急。
林烽叹了口气,点开兑换列表。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图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下面的小字注明:每架次兑换价格800点,含燃油及弹药补给。
“传令,”他说,”目标南京外围,全速前进。”
周小山捧着刚誊抄好的花名册跑过来,纸页厚得能当板砖:”团长,不,司令……咱们现在有多少人了?”
林烽扫了眼系统统计栏,那个数字还在随着零星战斗不断跳动。他合上本子,没让任何人看见那个已经接近五位数的读数。
“够用了。”他说,”先去杀鬼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河面上的晨雾渐渐散去,一支番号混乱却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在向北移动。他们的坦克履带在柏油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炮口指向阴霾密布的天空。而在某个只有林烽能看见的维度里,系统的提示音仍在持续不断地响起,像某种古老而贪婪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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