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抽打在赵彻的脸上。他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囚衣,望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天地,嘴角却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三日前,他还是咸阳宫里那个无人问津的九皇子。母妃早逝,外家败落,在诸位兄弟眼中,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影子。那道将他流放凉州的圣旨下达时,满朝文武无人为他求情,倒是几位皇兄眼中闪过的快意,让他看得真切。
“殿下,前面就是黑水河了。”老太监周德全缩着脖子,声音发颤。这位在宫中伺候了四十年的老人,被指派随侍,分明是要他陪着送死。
赵彻没有应声。他的掌心微微发热,那颗自穿越以来便盘踞体内的龙珠正在缓缓转动。前世他是考古学博士,一场墓室坍塌让他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而那颗从棺椁中滚落的珠子,竟随他一同而来。
黑水河尚未封冻,河水漆黑如墨,在雪原上蜿蜒如龙。对岸便是凉州地界,大秦最北的边陲,一年有八个月被冰雪覆盖,流民与罪犯的归宿,也是北蛮铁骑每年南下劫掠的第一站。
渡河时,船夫打量着这群落魄的贵人,浑浊的眼里满是麻木。”新来的刺史?”他啐了一口,”上一个冬天就冻死了,尸体喂了狼。”
赵彻只是笑。他看见河岸两侧的土地,那是被严寒封印的肥沃黑土;他听见远处山林的呼啸,那是取之不尽的林木与矿藏;他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硫磺气息——这地下,必有温泉与地热。
凉州城比他想象的更加破败。城墙塌了半边,街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紧闭。州衙里,几个胥吏正围着炭盆赌钱,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懒得抬。
“朝廷的赈灾粮呢?”赵彻问。
“什么赈灾粮?”为首的胖吏打了个哈欠,”去年说拨了三万石,走到半路就被兵部截下充作军饷。殿下若饿得慌,城西有个粥棚,每日申时放粥,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赵彻点点头,转身出了衙门。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失望。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一个被放逐的皇子,在京城那些人的算计中,本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冬天。
但他不会死。
当夜,赵彻带着周德全和两名亲卫,踏着及膝深的积雪出城。龙珠在他体内发热,指引着他向西北方向行进。三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那股温泉。

热气蒸腾而上,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周围的积雪融化殆尽,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几丛枯黄的野草竟还保持着几分生机。
“就在这里。”赵彻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鼻尖轻嗅。腐殖质的气息浓郁,这是千年落叶堆积而成的沃土,只要温度适宜,便能长出最饱满的庄稼。
接下来的日子,凉州城的百姓发现这个年轻的皇子疯了。他亲自带着人丈量土地,在温泉周边开垦;他从流民中挑选青壮,许诺一日两餐,教他们搭建暖棚;他甚至让人从山中运来石灰与黏土,说要烧制一种叫”水泥”的东西。
“九殿下怕是冻坏了脑子。”茶馆里的闲人如此议论。
但春天来临时,那些暖棚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菜苗。当京城还在倒春寒中瑟瑟发抖,凉州已经吃上了新鲜的菘菜与蔓菁。更不可思议的是,那种灰白色的水泥砌成的房屋,竟比砖木结构的还要暖和坚固。
北蛮的小股骑兵在三月末来袭。以往这个时候,凉州的守军只会龟缩城中,任由他们在城外劫掠。但这一次,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迎了上去。
赵彻站在城头,看着自己的”火器营”第一次实战。那些粗糙的铁管喷出火焰与铅弹,将冲锋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射程不过百步,装填慢得可笑,但在从未见过火器的蛮人眼中,这无异于天雷之怒。
战后清点,斩首四十七级,己方伤亡十一人。这个战损比传回京城,兵部尚书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消息是压不住的。随着商路的打通,凉州的特产开始流向南方——皮毛、人参、鹿茸,还有那种被称为”水泥”的神奇材料。更重要的是粮食,大量的粮食。当关中遭遇旱灾,米价飞涨时,凉州的粮仓却堆满了金黄的麦粒。
第五年,赵彻废除了凉州的奴籍制度。所有流民只要开垦荒地满三年,便可获得永业田。这个举措让朝中御史连上十二道奏章,斥其”败坏祖宗成法”。皇帝的态度却很暧昧,只是下旨申饬,并未召回。
第七年,第一条铁路在黑水河畔铺设完成。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将矿石从矿山运往冶炼厂。工部的官员前来查验,回去后闭口不言,只在醉后感叹:”此乃神鬼之术。”
第九年的冬天,皇帝驾崩。太子继位,第一道旨意便是削夺赵彻的王爵,召他回京”叙职”。使者抵达凉州时,看见的是一座雄踞北疆的巨城。城墙高峻,街道整洁,工坊林立,学堂中传出琅琅书声。
赵彻在王府接见了使者。他今年二十有七,眉宇间早已褪尽了当年的青涩,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请转告皇兄,”他将圣旨轻轻搁在案上,”凉州苦寒,臣弟习惯了,就不回京受那拘束了。”
使者大惊失色:”殿下是要抗旨?”
“抗旨?”赵彻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当年那道流放之旨,可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这些年朝廷可曾拨过一两银子、一粒粮食?我这条命,是黑水河的鱼鳖不要,是北蛮的刀箭不准,是这白山黑水间的百姓一寸一寸挣回来的。”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窗外是万家灯火,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夜景。
“你回去告诉那位新君,”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今往后,凉州之事,不劳朝廷费心。他若念及兄弟之情,你我各安其位;他若非要逼我……”
赵彻转过身,龙珠在体内灼热如焚。他看见过太多历史,知道太多兴衰。这天下,从来不是靠血统坐稳的。
“那就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真龙天子。”
使者仓皇离去。三日后,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凉州节度使赵彻,据地自守,称”北庭王”。
又五日,北庭军三万,破雁门关。
史书记载,大秦始皇帝九子赵彻,以凉州一隅之地,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问鼎天下。其立国号”夏”,取”诸夏之主”之意。后世史家论及,多称其”起于寒微,兴于边鄙”,却不知在那座温泉山谷中,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年轻人,曾在风雪中独自站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他对着漫天星斗发誓:既来此世,便要活出个样子。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让那些轻贱他的人,永远轻贱下去。
龙困浅滩,终会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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