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清河县的药香混着脂粉气，西门庆睁眼时，帐幔是 unfamiliar 的杏子红。他本以为自己会看见潘金莲的俏脸，却撞进一双含悲带怯的眼眸——那妇人病骨支离，腕上缠着一串沉香珠子，正是红楼梦里早夭的秦可卿。
“大爷醒了？”她声音轻得像柳絮，倒让西门庆这惯经风月的愣了神。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五两碎银，触到的却是织金缎面的被褥。窗外传来小厮低语，说什么”宁国府”“蓉哥儿”，西门庆脑子转得飞快，前世看的那本破书竟成了活地图。
三日后，西门庆已摸清了门道。他照旧开起生药铺，只是这回卖的不再是虎狼之药，而是专治妇人病的温补方子。秦可卿的病根在他手里渐渐稳住，贾珍那头色中饿鬼反倒不好下手。西门庆冷眼瞧着这烂透了的公府，心里盘算着另一盘棋。
干爹蔡京的名帖是半年后到手的。西门庆捧着那方端砚，在书房里笑出声来。他太懂这时代的规矩了，银子要送得巧，马屁要拍得隐，最要紧的是替上面的人解决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四王八公的阴私，他借着给贵妇人们看诊的机会，一笔笔记在心头。
王熙凤是第一个撞上来的。那日她来探秦可卿的病，丹凤眼扫过西门庆的脸，嘴角便挂了三分讥诮：”好个俊俏郎中，难怪婶子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西门庆垂手立着，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支点翠凤钗上——贾府的账，这支钗子怕就抵得上寻常百姓十年嚼用。
“奶奶说笑了，小人不过是尽些本分。”他答得恭顺，却在递药方时让指尖擦过她的袖口。凤姐儿瞳孔微缩，终究没恼。西门庆知道，这种女人要的不是殷勤，是对手。
薛宝钗入府那日，西门庆正在给贾母请脉。他隔着屏风听见少女规劝宝玉的声音，温润如玉，字字句句都是道理。西门庆忽然觉得有趣，这大观园里的女儿们，各有各的牢笼。他想起清河县的金莲，想起瓶儿，想起春梅，她们斗的是宠，这里的女人斗的是命。
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忠顺王府丢了戏子，顺藤摸瓜查到贾府。西门庆在蔡京耳边递了句话，说这贾家祖上是军功封爵，如今子孙不肖，田庄上的出息倒还丰厚。老宰相眯着眼睛看他，半晌才道：”你倒是忠心。”
抄家的旨意下来那夜，西门庆独自在书房饮酒。窗外落着今冬第一场雪，他想起秦可卿已经去了两年，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治得了病，治不了命”。那时候他以为她说的是身子，现在才懂她说的是这吃人的世道。
金莲是被他从清河县接来的。这妇人还是那般泼辣，见了大观园的残垣断壁，竟笑得花枝乱颤：”官人好手段，奴家当年怎的没看出你有这般志气？”西门庆捏着她的下巴，想起初见时她窗杆落下的那一瞬。原来命运是个环，他绕了一大圈，还是要做这偷香的勾当。
只是如今的香，偷得凶险。他把李瓶儿安置在城东别院，春梅做了通房丫头，又纳了袭人、晴雯两个——宝玉那痴儿流放途中得知消息，据说呕了三升血。西门庆听着下人禀报，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账册。慈不掌兵，义不聚财，他早不是那个药铺掌柜了。
林黛玉的死讯传来时，他正在试穿新制的蟒袍。紫鹃拼死送出半幅诗稿，墨迹被泪水晕得模糊。西门庆站在廊下看了许久，终究没有伸手去接。他想起那年春日，她在潇湘馆咳着血葬花，他在墙外听得一清二楚。这世间的痴情种，原是做不得权臣的。
爬到一品那日，西门庆去了一趟宁国府旧址。荒草埋没了当年的雕梁画栋，他在秦可卿住过的偏房前站了很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凤姐儿——她如今是他的外室，昔日贾府的琏二奶奶，此刻鬓边只簪一支素银钗子。
“老爷还记得这儿？”她问。
西门庆没有回答。他记得的事情太多，记得自己怎么把贾雨村推上断头台，记得怎么让北静王”病逝”在任上，记得怎么一点点掏空四王八公的根基。蔡京去年致仕了，临走前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养熟的毒蛇。
“高处不胜寒。”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凤姐儿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癫：”老爷怕了？”
怕？西门庆咀嚼着这个字。他怕的是午夜梦回时那些女人的脸，怕的是镜中两鬓渐生的霜色，怕的是这龙椅再往上，竟真的没有路了。皇帝今年才七岁，母后听政，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和当年他看蔡京时一模一样。
篡位的主意是腊月里定下的。西门庆坐在暖阁里，听着窗外爆竹声声，忽然觉得腻烦。这天下他想要，要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防着下面的人爬上来，一样要在奏折堆里熬干心血，一样要在某个深夜发现，身边连一个能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他想起很多年前，清河县的下雪天，他揣着假药去骗武大郎的银子。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却睡得着觉。
正月里，小皇帝”禅让”的诏书颁布天下。西门庆穿着冕服登上太和殿，阶下跪着的新贵旧臣山呼万岁。他望着丹陛之下的芸芸众生，忽然想起秦可卿说过的话。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他治好了自己的穷命，却把自己治成了孤家寡人。
退朝后他独自走在宫道上，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西门庆停下来，盯着地上那个扭曲的黑影看了许久。权倾朝野，九五之尊，到头来不过是一个人在深宫里数更漏。他想起潘金莲的泼辣，瓶儿的温柔，春梅的倔强，想起凤姐儿的精明，宝钗的周全，黛玉的痴——这些女人都曾在他生命里燃烧过，如今只剩灰烬。
宫墙外传来隐约的市声，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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