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完后捞哥哥》
傅玉璋醒来的时候,正趴在一张黄花梨书案上,嘴角还挂着口水。窗外传来朗朗读书声,他迷迷糊糊抬头,看见自己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顿时清醒了大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身是长平侯的庶子,今年刚满八岁,生母早逝,在侯府里像个透明人。可这孩子心比天高,认定嫡长子傅怀安挡了自己的路,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往茶水里下泻药、在骑射课上故意惊马、甚至买通山匪想要绑架兄长。
傅玉璋揉了揉脸,在心里把原身骂了个狗血淋头。人家傅怀安是什么人物?十四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今年春闱更是一甲第三名探花,妥妥的科举文男主配置。跟他作对,嫌命太长?
“二少爷,该去学堂了。”丫鬟在外头轻声唤道。
傅玉璋蹦下椅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过来,这条金大腿他是抱定了。
学堂设在侯府西跨院,傅怀安已经端坐在案前。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侧脸轮廓分明,正垂眸看着一卷《资治通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傅玉璋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蹭过去:”大哥。”
傅怀安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原身从前见了这位兄长,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躲着走,这般主动凑上来还是头一遭。
“何事?”
“我……我有几个字不认得。”傅玉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昨夜特意准备的,”大哥学问好,能教教我吗?”
纸上写的是《论语》里的句子,傅怀安扫了一眼,淡淡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个’说’字通’悦’,意为喜悦。”
“原来如此!”傅玉璋眼睛亮起来,露出孩童特有的天真笑容,”大哥懂的真多!我以后能常来问你吗?”
傅怀安微微蹙眉。他这个弟弟向来阴郁寡言,今日怎的转了性子?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略一点头:”可。”
就这样,傅玉璋开始了他的抱大腿生涯。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捧着书本去找傅怀安问问题。起初傅怀安只当他是心血来潮,后来见他风雨无阻, genuinely 好学,态度也渐渐温和下来。
“你资质不差,只是基础薄弱。”某日晨读过后,傅怀安难得多说了几句,”若有心向学,我可为你引荐一位西席。”
傅玉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位未来的一朝首辅要亲自给他找老师,这大腿抱得也太值了!
三年后,傅怀安高中状元,入翰林院修撰。同年秋闱,十三岁的傅玉璋中了举人,成为本朝最年轻的举子之一。消息传回侯府,长平侯老泪纵横,直道祖坟冒青烟。
傅玉璋却顾不上高兴。他打听到傅怀安在翰林院的日子并不顺遂——年轻气盛,又出身勋贵,难免遭人排挤。更麻烦的是,他在一篇策论中直言边关将领贪腐,得罪了兵部侍郎一党。
“大哥,你这篇奏折能不能改改措辞?”傅玉璋趁着休沐溜进兄长书房,指着案上的文稿,”这里写’将校侵吞军饷,致使士卒寒无衣饥无食’,太直白了。不如改成’边事维艰,将士用命,然粮饷转运或有迟滞’,既点了问题,又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
傅怀安挑眉看他:”你何时懂得这些?”

“我跟徐先生学的啊。”傅玉璋一脸无辜,”他说写文章要刚柔并济,过刚易折嘛。”
傅怀安沉吟片刻,竟真的提笔修改。他并非不知变通之人,只是少年得意,难免锋芒毕露。经此一事,他对这个弟弟愈发另眼相看。
春去秋来,傅玉璋十六岁那年也中了状元。金殿之上,皇帝龙颜大悦,当场赞道:”朕为太子寻得两位肱股之臣!”
傅家一门双状元,一时名动天下。
傅玉璋以为日子会这样顺风顺水地过下去。他继续抱大腿,傅怀安继续青云直上,兄弟俩相辅相成,共创佳话。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傅怀安入狱那日,是个寻常的秋日午后。傅玉璋正在户部核对账目,忽听外头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锁链拖地的声响。他冲出门去,正看见兄长被锦衣卫押着,玄色官服上沾了尘土,却依旧脊背挺直。
“大哥!”
傅怀安回头,竟还对他笑了笑:”无事,莫慌。”
罪名是结党营私、泄露军机。傅玉璋知道这是构陷——傅怀安上个月刚弹劾了内阁次辅,转眼就遭报复。他在诏狱外守了三日,终于见到前来传话的太监。
“傅大人若想救人,得拿出诚意来。”那太监捏着嗓子,眼神往他袖子里瞟。
傅玉璋二话不说,将准备好的银票塞过去:”请公公指点。”
“次辅大人说了,令兄年轻气盛,该磨磨性子。西北战事吃紧,正是用人之际……”
他明白了。这是要傅怀安去送死。
三日后,傅怀安被贬为肃州参军,即刻启程。傅玉璋送他到城门外,塞过去一个包袱:”里头有五十两银子,还有我誊抄的《武经总要》。那边冷,记得添衣裳。”
傅怀安深深看他一眼:”你不该掺和进来。”
“说什么傻话。”傅玉璋翻身上马,”我去求了徐阁老,调去甘肃巡按。大哥,你在前头等着,我随后就到。”
肃州的风沙粗粝如刀。傅玉璋到任后,一边整顿地方政务,一边暗中收集次辅一党的罪证。两年后,他连上十二道奏疏,将那位不可一世的次辅拉下马。傅怀安因此得以回京,复起为御史。
“弟弟,菜菜,捞捞。”某夜饮酒,傅怀安难得开了玩笑。
傅玉璋差点把酒喷出来:”大哥你从哪儿学来的?”
“不是你常说的么?”
兄弟俩相视大笑。
此后十余年,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傅怀安性子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在朝堂上树敌无数。今日弹劾权宦,明日得罪藩王,后日又卷入皇子之争。每次他一头栽进去,傅玉璋就得在后面拼命捞人。
升官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兄长惹祸的速度。傅玉璋从巡按升到巡抚,从巡抚调入六部,又从六部晋位内阁,最后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宰相。而傅怀安呢,起起伏伏,三度入阁又三度被贬,活像个没事就往悬崖边溜达的醉汉。
“你再这么浪下去,”傅玉璋第无数次叹气,”我就要坐上龙椅才能捞你了。”
傅怀安正在喝茶,闻言呛得直咳嗽:”胡说什么!”
“我认真的。”傅玉璋掰着手指头数,”永宁三年,你揭发科场舞弊,被贬江州;永宁七年,你反对封禅,下狱三个月;永宁十一年,你拦着陛下不要服用丹药,差点被廷杖打死;去年你又……”
“行了行了。”傅怀安举手投降,脸上却带着笑,”这不是有你么。”
傅玉璋气得想摔杯子,却又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两个年过不惑的男人对坐饮茶,说起年少时的事。傅玉璋想起那个趴在书案上流口水的早晨,想起自己踮着脚凑过去喊”哥哥”的样子,恍如隔世。
“当年为何要帮我?”傅怀安忽然问,”我记得你从前……并不亲近我。”
傅玉璋沉默片刻。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知道你将来会当首辅吧?
“大概是突然开窍了。”他含混道,”跟自己兄长作对有什么好处?不如一起念书挣前程。”
傅怀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又过了些年,皇帝驾崩,太子年幼。朝堂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傅怀安再一次站了出来,以顾命大臣之身力挽狂澜,却也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这一回,傅玉璋没有捞他。
因为没必要了——新帝登基那日,傅怀安主动请辞,携妻带子回了老家。临走前他给弟弟留了一封信,只有八个字:”弟已长成,兄可放心。”
傅玉璋捏着信纸,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春雨淅沥,打湿了他种的那株海棠。那是傅怀安第一次被贬时,他从肃州带回来的树苗,如今已有碗口粗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豆丁大的孩子,追着兄长的背影喊:”哥哥,菜菜,教教。”
那时候傅怀安回头看他,晨光落在少年清俊的眉眼间,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而现在,轮到他说了——
“大哥,菜菜,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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