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天启十七年,春。
九皇子萧景琰从昏迷中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雕花木床的帐幔陈旧发黄,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整个寝殿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殿下醒了!殿下终于醒了!”小太监喜极而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景琰揉着太阳穴,脑海中两股记忆如潮水般交融。前一刻他还在实验室里调试新研发的催化剂,下一刻便成了这大梁王朝最不受宠的皇子。原主生母早逝,外家获罪流放,自幼在宫中受尽冷眼。三日前被太子党羽设计推入冰湖,险些丧命。
他撑起身子,望向铜镜中的面容。十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眉眼间却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这副皮囊孱弱不堪,但那双眼睛深处,已换了灵魂。
“备纸笔。”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小太监愣了愣,连忙去取。这位主子自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往日里唯唯诺诺的九皇子,此刻眼神锐利如刀。
萧景琰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猪油、草木灰、香料、模具。这是他前世学过的古法皂化反应,在这个时代,香皂还是宫廷贡品,价比黄金。
三日后,京城东市一间不起眼的铺子悄然开张。掌柜是个哑巴老头,卖的却是香气袭人的”玉容皂”。一块售价三两银子,仍被贵妇们抢购一空。没人知道,这铺子的真正东家,是深宫中那个任人欺凌的九皇子。
月入百万两白银时,萧景琰正在冷宫偏殿里啃着冷馒头。他将银钱分成数份,一份贿赂禁军统领换取出宫令牌,一份购置城外庄子训练私兵,还有一份撒向市井,专收那些流落街头的孤儿乞丐。
那日雪下得极大。萧景琰披着斗篷站在巷口,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与野狗争食。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浑身冻疮,眼神却凶狠如狼。他徒手扼死了那条恶犬,撕下肉来便往嘴里塞。
“想吃饱饭吗?”萧景琰问。
少年抬头,血污糊了满脸:”你能给我什么?”
“一日三顿,有肉有米。但你要替我杀人。”
“杀谁?”
“该杀之人。”

少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他没有名字,萧景琰赐名苏知恩。三年后,这个名字将响彻北疆,成为敌国将领的噩梦。
与此同时,香皂的利润滚雪球般增长。萧景琰又推出烈酒与白糖,以独家秘法垄断市场。户部侍郎曾私下感叹,国库岁入竟不及一家商号。他不知道,这家商号的账本正躺在九皇子的案头。
有了钱,便有了人。有了人,便要有个去处。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一座青楼拔地而起。取名”夜画楼”,取自”青萍之末,风起于斯”。明面上是寻欢作乐之所,暗地里却是情报网络的核心。琴师是探子,歌姬是信使,来往宾客的只言片语,都汇成密报送入萧景琰手中。
【青萍司】就此成型。天下风云,尽入我手。
天启十九年,北方边关告急。叛军势大,连破三城。朝廷派去的监军死于乱刀之下,主帅仓皇逃窜。萧景琰主动向父皇请缨,愿以皇子之身北上劳军。
满朝哗然。太子一党抚掌称快,以为这废物弟弟是自寻死路。皇帝沉吟良久,终究点头。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换些皇室体面,这笔账不亏。
萧景琰只带了五百府兵出发。途中在一座破庙里,他遇见了一个书生。书生衣衫褴褛,正在煮一锅野菜粥,身旁摊着半卷兵书。
“先生为何在此?”萧景琰问。
“等一个明主。”书生头也不抬,”叛军是我献的策,但他们滥杀无辜,非我所愿。公子若是要去平叛,我愿效犬马之劳。”
“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凡。草字孔明,不敢当先生之称。”
萧景琰大笑,解下狐裘披在书生肩上。后世史官记载这一幕时,称之为”白帝遇贤”。但当时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将在未来十年间运筹帷幄,助九皇子定鼎天下。
抵达边关后,萧景琰做的第一件事是阅兵。五百府兵站成方阵,衣甲破旧,面有菜色。这是京畿各府凑数的杂役,从未上过战场。
“从今日起,每日操练八个时辰。”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粮饷翻倍,伤残者终身供养,战死者荫及三代。”
他亲自设计了新的训练科目:负重越野、阵法配合、骑射冲杀。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改良的马镫与马鞍——当然,对外宣称是工匠的新发明。三个月后,这支队伍脱胎换骨。他们被称为【安北铁军】,战力较寻常边军提升十倍不止。
诸葛凡献策,以疲敌之计诱叛军深入。萧景琰亲率【白龙骑】正面迎敌,苏知恩执掌的【玄狼骑】两翼包抄,另有轻骑【雁翎骑】千里奔袭,断敌后路。那一战,三万叛军全军覆没,首级堆成京观,震慑北疆。
捷报传回京城时,太子正在府中设宴。他捏碎了手中的玉杯,第一次感到恐惧。
天启二十一年,萧景琰在关北筑起雄城,取名”镇北”。城中屯田养兵,商贾云集,俨然国中之国。皇帝年老昏聩,太子与诸王争斗不休,无人注意到这头蛰伏的巨龙已羽翼丰满。
那年冬天,太子终于按捺不住,构陷萧景琰谋反。钦差大臣携圣旨北上,欲将其押解回京。然而使者刚到城下,便被【青萍司】的密探截获。原来太子与敌国往来的书信,早已摆在萧景琰案头。
“本不想如此早动手。”萧景琰望着京城方向,轻声叹息,”但既然兄长等不及了……”
三日后,镇北城门大开。【白龙骑】、【玄狼骑】、【雁翎骑】三军齐出,如洪流般南下。沿途州郡望风而降,不是不敢抵抗,而是早在数年之前,当地的守将便已收下九皇子的银钱,许下了效忠的誓言。
大军压境之日,老皇帝惊怒交加,呕血三升而亡。太子仓促登基,调集禁军死守皇城。然而当他登上城楼,看见黑压压的军阵中央,那面绣着金色蟠龙的大纛时,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萧景琰单人单骑来到城下,仰头望着曾经的兄长。
“父皇崩逝,太子弑君篡位,罪不容诛。”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本王奉天靖难,清君侧,正朝纲。”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太子咽喉。城头一片哗然,有人认出那射手正是当年街边的乞儿,如今的【无双猛将】苏知恩。
城门从内部打开。守将们早就做出了选择。
萧景琰踏过丹陛,坐上那把染血的龙椅。诸葛凡率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他想起穿越之初的那个春日,自己躺在冷宫的破床上,写下第一张香皂配方。
十四年弹指一挥间。
“传旨,”新君开口,声音沉稳如山,”改元永安,大赦天下。追封生母为孝慈皇太后,立苏知恩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诸葛凡为内阁首辅……”
殿外阳光正好,照见一个崭新的王朝。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那些以为他是绵羊的人,如今都跪伏在尘埃里。而真正的巨龙,才刚刚开始俯瞰这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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