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睁开眼睛的时候，鼻腔里灌满了太行山深秋的冷风，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还在电脑前改方案，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再醒来，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身下是硌人的碎石，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哭喊。
这不是梦。
他踉跄着爬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脚上是一双露着脚趾头的草鞋。山坡下的村庄正在燃烧，黑烟柱扭曲着升向铅灰色的天幕。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刺刀上挑着什么，甩出去，又弯腰去捡下一个。
李寒的胃痉挛起来。他认得那军装。1937年，华北，日军扫荡。
一个老妇人从燃烧的屋子里爬出来，后背已经烧得焦黑，还在往村口的方向挣。两个鬼子嬉笑着跟在后面，用枪托一下下砸她的腿，像在敲打一条不听话的老狗。老妇人终于不动了，其中一个鬼子解开裤腰带。
李寒转身想吐，却吐不出任何东西。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原始的、血液倒流的愤怒。他想冲下去，想捡起地上的石头，想——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独狼系统激活】
【宿主：李寒】
【状态：平民/未击杀】
【新手礼包发放中……】
李寒愣神的功夫，手里突然一沉。低头看去，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粪叉，木柄被汗水和岁月浸得发黑，三个铁齿歪歪扭扭，其中一根还缺了半截。
“……什么？”
【规则一：必须独自击杀敌人，不得加入任何军队组织】
【规则二：杀鬼子得积分，积分换神技】
【规则三：每杀一百个鬼子，抽取现代化武器】
【当前积分：0】
【备注：粪叉为特殊暗杀武器，刺入人体后造成持续撕裂伤，目标无法发声呼救】
李寒盯着那把粪叉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他握紧木柄，指节发白，朝着山下走去。
第一个鬼子死得很安静。
那家伙正蹲在井台边洗脸，把整张脸埋进冰凉的井水里，发出舒服的叹息。李寒从背后的柴垛阴影里闪出来，粪叉的三个齿尖对准后颈下方，用尽全身力气捅进去。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铁齿像切入熟透的西瓜，顺畅得让李寒差点失去平衡。鬼子猛地抬头，水花四溅，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粪叉的特殊构造卡住了他的颈椎和气管，鲜血从嘴角涌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软倒下去。
李寒拔出粪叉，看着尸体后脑勺三个狰狞的血洞，听着系统提示的积分到账声，忽然觉得这把破铜烂铁顺眼了许多。
【击杀日军士兵×1，积分+10】
【当前积分：10】
【解锁技能：潜行（初级）——降低自身存在感30%】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尸体拖进柴垛后面，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天下午，李寒杀了七个鬼子。
他用粪叉，用石头，用一根从火堆里抽出来的燃烧木棍。最后一个鬼子是被他勒死的，用的是对方自己的绑腿带。那家伙挣扎的时候抓破了李寒的左脸，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疼。
但李寒没停。他像一头初尝血腥的独狼，在燃烧的村庄里游走，专挑落单的猎物下手。系统给的潜行技能让他能够贴着墙根移动而不被发现，而鬼子们的傲慢给了太多机会——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扫荡，以为中国农民只会跪地求饶。
夜幕降临的时候，李寒坐在村口的石碾上，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村子里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部分鬼子已经收队回营了。他打开系统面板，积分显示为70。
【建议兑换：体能强化（初级），需50积分】
【效果：力量+20%，耐力+20%，恢复速度+15%】
李寒点了确认。一股热流从脊椎窜向四肢，疲惫感像退潮一样消散。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见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远处，鬼子的临时营地亮起灯火。那是村东头的地主大院，青砖灰瓦，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李寒数了数，大概有三四十人，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院墙上。
他摸了摸手里的粪叉，又看了看院墙的高度。
“不急。”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慢慢来。”
李寒在村外的乱葬岗躲了三天。
白天他藏在枯坟后面的灌木丛里，吃从死人身上摸来的干粮，观察鬼子的巡逻规律。晚上他像幽灵一样潜入村子，继续猎杀那些落单或者醉酒的家伙。第四天凌晨，他用攒够的积分兑换了”听风”技能——能够在五十米内分辨脚步声数量和方向。
第五天，他杀了第一百个鬼子。
那是一个年轻的军曹，半夜出来解手，哼着走调的樱花谣。李寒从茅房顶棚扑下来，粪叉贯穿了他的咽喉。尸体还没倒地，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格外激昂。
【恭喜宿主达成百人斩！】
【开启武器抽奖轮盘】
李寒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浮现的光幕。步枪、手枪、手榴弹、匕首……各种武器的虚影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一支造型粗犷的枪械上。
【获得：毛瑟98K步枪（配弹二十发）】
【备注：德国精工，7.92毫米口径，有效射程八百米】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李寒眼眶发热。他颤抖着拉开枪栓，熟悉的机械声响让他几乎落泪——前世他是个军迷，在射击俱乐部打过无数发子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知识来杀人。
他把粪叉别在后腰，趴在茅房顶上的枯草堆里，透过瞄准镜望向地主大院。
天快亮了。换岗的哨兵打着哈欠走上院墙，钢盔在晨曦中泛着 dull 的光。李寒调整呼吸，准星套住那个晃动的身影，屏息，扣动扳机。
枪声惊飞了满山的乌鸦。
接下来的十分钟，李寒打光了全部二十发子弹。十二个鬼子倒在各自的岗位上，包括那个刚从屋里冲出来的少尉。剩下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机枪开始盲目扫射，但李寒早已转移位置，沿着预先看好的路线撤进山林。
他在山洞里躲了两天，用新获得的积分兑换了”快速装填”技能。当鬼子搜山的队伍经过洞口时，李寒正嚼着烤熟的野鼠，数着他们的人数。
一百二十人，分三队，间隔五十米。
他等最后一队走过，从背后发起攻击。98K在这种距离太过奢侈，他又拔出了那把粪叉。第一个鬼子被捅穿肾脏，第二个试图转身时被叉齿勾住了下巴，第三个终于喊出半声警报，被李寒用枪托砸碎了喉结。
然后他开始跑，带着追兵在山林里兜圈子，每隔几百米就趴下来打冷枪。到天黑的时候，搜山队少了三分之一的人，而李寒的积分涨到了三百。
他兑换了”夜视（初级）”，然后在月光下清点缴获的武器：两支三八式步枪，一百多发子弹，两颗手雷，还有一把军官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第六十天，李寒袭击了鬼子的运输队。
他不再满足于零星猎杀。系统提示他，每完成一次”战术行动”——定义为一次性击杀超过十名敌人并全身而退——会额外奖励随机技能。那支运输队有十五个押运兵，两辆卡车，满载着棉衣和罐头。
李寒在山路拐弯处埋了一颗手雷，引线系在路边的灌木上。第一辆车炸毁的时候，他从三十米高的悬崖上用绳索荡下来，落在第二辆车的顶棚上。98K在近距离过于笨重，他用手枪解决了驾驶室里的司机和副官，然后跳下车，借着烟雾逐个收割慌乱的敌人。
最后一个人想投降，举着双手跪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李寒听不懂，也不想知道。他想起那个被烧死的老妇人，想起这几天见过的所有尸体，扣动了扳机。
【战术行动完成！奖励：爆破精通（初级）】
【当前击杀数：247】
【距离下次武器抽取还差53人】
李寒坐在卡车引擎盖上，点燃一支缴获的香烟。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眩晕，却也奇异地平静。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起伏如波浪，他不知道这是太行山的哪一段，不知道现在是1937年的哪一天，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畜生，在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很多。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李寒把烟头摁灭在引擎盖上，跳下来检查另一辆车的物资。棉衣不错，可以换掉身上这件沾满血污的破褂子。罐头更好，牛肉的，他在原来世界都没舍得买这么贵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晚归的鸟。
“太君们，”他对着 imaginary 的听众说，”咱们慢慢来。”
山风呜咽，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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