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谁泼了一层稀释过的墨汁。12月的寒风卷着碎雪,从紫金山方向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陈默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剧痛。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四肢还能活动,这才慢慢撑起身体。身上的飞行服已经破烂不堪,但胸前的徽章还在——那是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八一军徽,只是样式古老得让他有些恍惚。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还有日语的呼喝。
陈默猛地清醒过来。他趴在一道干涸的水沟里,沟沿上枯黄的茅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视线越过沟沿,大约两公里外,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停着几十架涂着膏药旗的战机。双翼的、单翼的,在灰暗的天色下像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
大校场机场。
这个地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三天后,日军占领大校场机场,缴获了大量中国空军来不及转移的飞机和物资。而此刻,那些飞机上跳动的膏药旗,正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最惨痛的屈辱。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2023年的歼-16座舱里操作过无数次电传系统,此刻却沾满了1937年的泥土。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真实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水沟另一端传来窸窣的响动。陈默本能地伏低身体,右手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把伞兵刀。现代战机的弹射座椅旁都会配备应急刀具,这把刀跟着他穿越了八十六年的时空。
三个日本兵出现在沟沿上方,背着三八式步枪,正在解手。他们谈论着什么,发出粗俗的笑声。陈默听不懂完整的句子,但”花姑娘”这个词他听得真切。其中一个士兵系好腰带,朝水沟方向走来,大概是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陈默握紧了伞兵刀。
那个日本兵刚探出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沟里。陈默捂住他的嘴,刀刃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第二个日本兵听到动静,刚转过身,一把飞旋的伞兵刀已经插入了他的咽喉。第三个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哗啦拉动枪栓,却被跃出水沟的陈默一记手刀劈在颈侧,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陈默站在沟沿上,剧烈地喘息着。这不是模拟舱里的对抗训练,这是真正的杀戮。但他没有时间呕吐,没有时间颤抖。远处机场的方向,一辆九四式卡车正缓缓驶来,车上满载着航空汽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陈默扒下一名日本兵的军大衣套在身上,又摘下他的钢盔。军大衣上有明显的血迹,但在昏暗的天色下不太显眼。他深吸一口气,朝卡车挥了挥手,用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日语喊道:”搭把手!有支那兵!”
卡车停了下来。驾驶室里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押车的军曹。陈默爬上车厢,假装检查油桶,趁军曹探出头询问的瞬间,用伞兵刀割断了他的喉咙。司机想要拔枪,被陈默一脚踹下车去,摔在冻硬的土地上没了声息。
陈默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这辆老旧的日式卡车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像一头年迈的耕牛。他踩下油门,朝着机场边缘的停机坪驶去。
大校场机场此刻防备松懈。日军刚刚占领这里三天,主力部队已经进城”庆祝”去了,留守的不过是些地勤人员和少量警卫。谁能想到,在这个看似大局已定的时刻,会有人胆大包天到打机场的主意?
陈默把卡车停在两排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中间。这种全金属下单翼战机是日本海军的主力装备,时速四百多公里,装备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在1937年的中国战场上,它们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但陈默的目光越过这些先进的战机,落在了跑道尽头那几架破旧的双翼机上。那是霍克III,中国空军最后的家底。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记已经被膏药旗覆盖,像一张张被侮辱的脸。
他跳下卡车,开始往最近的九六式机翼下方绑扎油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日本地勤走过来,叽里呱啦说着什么。陈默头也不抬,用日语回了一句”检查燃料”。那个地勤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伞兵刀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时间紧迫。陈默绑好了四个油桶,用导火索连接起来,一直延伸到卡车车厢。他又从尸体上搜出两枚手榴弹,别在腰际。做完这一切,他爬上一架九六式的座舱。
仪表盘上的日文标识让他皱了皱眉,但气动布局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他找到启动手柄,用力摇转。发动机咳嗽了几声,喷出一股黑烟,然后轰鸣起来。
这声音惊动了附近的日本人。几个身影朝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叫。陈默不慌不忙地推动油门杆,战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九六式的操控比他想像的要笨拙,没有电传系统,没有HUD显示,全凭目视和手感。但正是这种原始的机械反馈,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踏实。
第一架九六式起飞的时候,跑道上的日本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疯狂地射击,子弹打在机身上叮当作响。陈默拉升高度,绕了一个大圈,然后俯冲下来,机枪喷吐着火舌。地面上的身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多少,也不在乎。
第二圈俯冲时,他按下了事先准备好的点火装置。卡车上的导火索滋滋燃烧,引燃了机翼下的油桶。轰然巨响中,四架九六式化作火球,冲击波掀翻了旁边的加油车,引发连锁爆炸。
陈默拉高机头,看着脚下蔓延的火海。大校场机场陷入一片混乱,幸存的日军盲目地对空射击,却不知道敌人只有一架飞机。他冷笑一声,转向西北方向飞去。
燃油表显示还能飞行四十分钟。他必须尽快找到中国军队的阵地,或者任何一个还在抵抗的机场。下方的南京城笼罩在浓烟中,挹江门、中华门、光华门……那些历史书上的地名一一掠过,每一处方圆都浸透着同胞的鲜血。
仪表盘突然闪烁起来。陈默低头一看,是冷却系统故障灯。这架九六式在刚才的地面火力中受了损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他环顾四周,发现正飞过一片湖泊上空——那是玄武湖。
湖心洲上似乎有建筑,有旗帜。陈默降低高度,辨认出那是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在废墟中倔强地飘扬。是教导总队的残部?还是宪兵部队的阵地?他无法确定,但已经没有选择了。
战机在湖面上迫降,激起巨大的水花。陈默解开安全带,在机身下沉之前爬上了座舱盖。十二月的湖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他拼命游向湖岸,感觉四肢正在迅速失去知觉。
一双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把他拖上岸,用刺刀指着他。陈默想要解释,却发现牙齿打颤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天空,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开了身上那件染血的日本军大衣。
里面是中国空军的飞行服。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陈默的脸。这张脸年轻得过分,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军官注意到他飞行服上的徽章——那不是任何一支已知部队的标识。
“你从哪里来的?”军官问。
陈默终于止住了颤抖。他望着南京城上空盘旋的乌鸦,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大校场机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回答:
“从将来。”
风卷起灰烬,落在结冰的湖面上,像一封寄给未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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