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抗战从淞沪开始的内容介绍:

《淞沪菜刀》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上海的天空被炮火熏成了铁锈色。

周远趴在战壕里,后背紧贴着潮湿的泥土,能闻到里头混着雨水和血腥的气味。他的右手攥着一把菜刀,刀柄上缠着布条,那是他从闸北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本来是想切点咸菜下饭的,谁曾想会派上这种用场。

三百米外,那辆豆战车正在缓缓移动。铁皮壳子在阳光下泛着丑陋的橄榄绿,履带碾过瓦砾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谁在嚼碎骨头。周远数过了,炮塔上有两挺机枪,车身正面还有一挺,三处火力点能把这片开阔地扫成筛子。

“秀才,你念过书,你说这铁王八怎么弄?”身旁的老兵李柱根往地上啐了口血沫,他的左臂已经没了,断口处用绑腿草草扎着,渗出的血把灰布染成了黑紫色。

周远没应声。他不是什么秀才,不过是高小毕业,在洋行里当过两年学徒,算盘打得比枪栓熟。两个月前他还在南京路上给英国老板跑腿,如今却穿着不合身的灰布军装,蹲在血肉磨坊里等死。

那辆坦克又近了些。周远能看清炮塔上探出的脑袋,戴着碟形钢盔,正用望远镜朝这边张望。他下意识地把身子压得更低,菜刀的刃口硌着掌心,凉得刺骨。

“集束手榴弹。”后排有人哑着嗓子说,”得有人绕到侧面去,掀盖子。”

没人接话。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开阔地上全是碎砖烂瓦,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跑出去就是活靶子。上周三营试过,去了十二个,回来两个,其中一个还少了半张脸。

坦克的引擎声忽然变了调,像是野兽嗅到血气前的低吼。周远看见炮塔开始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压低了角度。

“散开!”连长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尾音被爆炸的气浪撕得粉碎。

泥土如雨点般砸落。周远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后颈,他没回头去看。耳鸣声中,他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念着听不清的祷词。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菜刀,刀刃上有道崩口,是今早砍铁丝网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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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周远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李柱根用独臂拽住他的裤腰带:”你疯了?你拿什么去?”

周远掰开那只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解开一道算错的账目。然后他猫着腰,沿着战壕的拐角往后退,退到一处塌了半边的掩体后面。从这里到那辆坦克,大约八十步。中间要经过一片晒谷场,场边倒着一架水车,再往前是烧剩的稻草垛,然后就是坦坦荡荡的死亡地带。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黄浦江飘来的腥咸。江面上应该有外国军舰,白的红的桅杆林立,据说有人每天在甲板上喝茶看报,把这场战争当作消遣。周远没见过那些军舰,但他见过租界里的霓虹灯,见过舞厅门口泊着的黑色汽车,见过太太们手里的小狗比人命金贵。

坦克的机枪响了。子弹犁过战壕边缘,沙袋扑簌簌地往下掉土。周远趁着这个间隙蹿了出去。

第一步踩进了积水坑,泥水灌进布鞋。第二步绊在断梁上,膝盖磕出闷响。他不敢直线奔跑,之字形地迂回前进,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已粗重的喘息。水车的轮廓越来越近,他能看见腐朽的木轮上还挂着几缕水草。

机枪子弹追了上来,在他脚边激起一串串土花。周远扑进水车后面的阴影里,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抽动。他探头看了一眼,坦克的注意力还在正面阵地上,炮管喷吐着火舌,把一段残墙打得砖石横飞。

稻草垛在左前方十五步。那堆焦黑的秸秆能提供多少掩护,周远心里没底,但他别无选择。他脱下上衣裹住菜刀,免得金属反光暴露位置,然后弓着背冲了出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灼热的痛感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扎进了草垛里。焦糊的秸秆味呛得他直咳嗽,他咬住袖口把声音憋回去,从缝隙中观察那辆坦克。

距离不到十米。近得能听见舱盖铰链的吱呀声,能看清履带缝隙里卡着的碎肉。周远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老家杀年猪的时候,要趁猪不注意,一刀捅进脖子上的血管。那时候他觉得残忍,现在他只想知道,鬼子的血管是不是也一样好找。

坦克停下来了。引擎怠速运转,发出规律的震颤。舱盖掀开了一条缝,有只戴白手套的手伸出来,似乎在调整什么。周远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握紧菜刀,从草垛的另一侧绕出,借着引擎声的掩护贴近车身。

铁皮外壳烫得惊人,隔着单衣也能感受到余温。周远踮起脚,看见那条缝隙里露出一截后颈,剃得极短的头发茬,和中国人没什么两样。他举起菜刀,忽然想起这把刀切过多少次咸菜、剁过多少葱姜,刀刃上的崩口在夕阳下闪着钝光。

舱盖在这时完全打开了。那个鬼子探出身子,嘴里叼着烟卷,正要划火柴。他看见了周远,瞳孔骤然收缩,烟卷从唇间滑落。

周远没有犹豫。他把全身的重量压下去,菜刀劈进那张仰起的面孔。不是脖子,偏差了两寸,砍在了颧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像案板上斩断的藕节。鬼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乱抓,碰掉了钢盔。周远拔出菜刀,第二刀下去的时候,他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舱里伸出的另一只手。

坦克开始移动,履带碾碎了旁边的稻草垛。周远被拖得双脚离地,却仍死死攥着刀柄。他看见舱底还有两个人,一个正在推弹上膛,另一个拼命想把同伴拉进去。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抠住舱门边缘,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枪响了。不是舱里的步枪,而是远处的机枪。抓着周远手腕的那只手突然松开,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他摔落在地,看见李柱根趴在战壕边缘,独臂架着一挺捷克式,枪口还在冒烟。

“掀盖子!”老兵的嘶吼穿透了耳鸣。

周远爬起来。他的右臂脱臼了,软软地垂在身侧,只能用左手去够那把插在敌人脸上的菜刀。第一下没拔动,刀刃卡在了颅骨缝隙里。他踩着履带借力,整个人悬在半空,终于把刀抽了出来。带出的脑浆溅进舱内,剩下的那个鬼子正在尖叫,声音尖利得像女人。

集束手榴弹是从后面递上来的。周远不知道是谁扔过来的,也许是连长,也许是某个他从未说过话的弟兄。他单手拧开保险,把四颗绑在一起的手榴弹塞进舱口,然后用菜刀柄往里猛捣。

爆炸来得比他预想的快。气浪把他掀出两丈远,落地时右肩先着地,脱臼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他躺在那里,看着那辆豆战车变成一团火球,履带还在空转,把烧焦的尸体甩出来,像从炉膛里扒出的炭块。

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橘红色,不知是晚霞还是火光。周远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他歪过头,看见那把菜刀躺在三步之外,刀身卷曲变形,木柄还在燃烧。他想把它捡回来,却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担架!这里还有个喘气的!”有人在他耳边喊。

周远闭上眼睛。他想起离家那天早晨,母亲往他包袱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蛋壳上还沾着灶灰。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涌上的却是血沫。远处又有坦克的引擎声传来,隆隆如雷鸣,但他已经听不真切了。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的这个傍晚,一个高小毕业的洋行学徒,用一把家用菜刀,在上海郊外的晒谷场边,干掉了一辆日军九四式轻装甲车。这个故事后来被人传颂,也被质疑,最终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战报里。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正如没有人记得那 thousands of 同样无名的人,他们倒在吴淞口、罗店、大场,用血肉填满了淞沪战场的每一寸焦土。

而历史只记得结果: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在这里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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