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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窗春秋》

光绪十六年的深秋,天津卫的码头上飘着细碎的雪花。蒋府后巷的一间低矮瓦房里,接生婆的铜盆盛着半结薄冰的井水,一声婴啼划破了黎明的沉寂。

我叫周牧野,牧的是九州原野,守的是万里河山。

父亲是蒋家马厩里的掌鞭人,母亲在给老太太浆洗衣裳时染上了肺痨。我五岁那年,她咳出的血洇透了半幅绸缎被面,那是大少爷穿旧了赏下来的。我蹲在门槛上数蚂蚁,看着管事用一卷草席将人抬了出去,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

蒋家祠堂里供着祖宗牌位,我却在灶房后的柴堆里认得了几个字。厨子老张是落第秀才,夜里教我读《千字文》,烛光摇曳,他总说:”小子,这世道要变了。”我不明白什么叫变,只知道每日寅时起床,给马匹添料时要顺手摸走几块豆饼——那是给前院看门狗准备的,比我吃得好。

甲午年的炮声从黄海传来时,我正在给三小姐牵马。她要去教会学校,洋裙底下露出半截绣鞋。马蹄踏过泥泞的街道,我看见报童挥舞着号外,上面印着”致远沉没”四个黑字。邓世昌的名字我是后来才知晓的,但当时不知为何,眼眶忽然热得厉害。

庚子年闹拳匪,八国联军的马蹄踏破了正阳门。蒋老爷带着家眷逃往西安,我们这些下人却被留下来”看家”。洋兵闯进院子那日,我躲在马槽底下,听着前院传来的哭喊与碎裂声。老张为了保护厨房里那口铁锅,被刺刀挑穿了肚子。我爬出去时,他还没断气,手指蘸着血在地上写了个”耻”字。

那年我十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国破家亡。

蒋家败落是从宣统三年开始的。老爷死在逃亡路上,大少爷抽鸦片把祖产当了干净。我十六岁,已经长得比马背还高,却不得不自寻活路。北洋招兵的告示贴在城门口,每月四两二钱饷银,能吃饱饭。

新兵营里有个教习是留德回来的,他教我们操典时总爱说德意志的铁血宰相。我夜里睡不着,借着月光翻他的藏书,竟是一本《天演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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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起义的枪声响起时,我在滦州随队反正。袁世凯的北洋军打过来,我们在廊坊阻击了三昼夜。炮弹削掉了连长半个脑袋,我接过了指挥权。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刺刀捅进对方胸膛时,温热的血喷了我满脸。那人倒下去的眼神,和老张临死前一模一样。

民国了,却依然是乱世。

我在保定军校的课堂上见过蒋介石,那时他还叫蒋志清,从日本振武学堂回来,说话带着浓重的宁波口音。我们同期不同班,他在步兵科,我在炮兵科。毕业典礼上,他作为优秀学员代表致辞,我挤在人群里鼓掌,手都拍红了。

北伐那年,我已经是个营长。汀泗桥的炮火持续了四十个小时,我的右耳就是被震聋的。贺胜桥之战,叶挺的独立团像一把尖刀插进来,我的阵地被冲垮了三次,又夺回来三次。战后清点,全营三百二十人,还能站着的不到六十。

有人问我为什么升得快。他们不知道我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夜晚枕着步枪睡觉,不知道我为了看懂地图自学了测绘,不知道我把《孙子兵法》翻烂后又去啃克劳塞维茨。

中原大战时,我是旅长。冯玉祥的西北军夜袭归德,我的指挥部被骑兵冲散,亲卫队死伤殆尽。我拿着手枪退到城墙根下,子弹打光了就用砖头砸。天亮后清理战场,我在尸堆里找到我的副官,他怀里还揣着给我准备的早饭——两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来,我正在北平参加军事会议。张学良的脸色灰败如纸,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摔了茶杯,瓷片溅起来划破了何应钦的手背。没人追究我的失态,因为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滴血。

长城抗战,我师驻守古北口。日军的飞机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我们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南天门阵地丢了又夺,夺了又丢,最后只剩下一个山头。我给南京发了最后一电:”职部决与阵地共存亡。”然后烧掉了密码本。

援军终究来了,但我的一万两千弟兄,活着走下战场的不足三千。

全面抗战爆发后,我从淞沪打到武汉,从长沙守到衡阳。常德会战那次,我带着特务连穿插到敌后,炸毁了日军的弹药库。撤退时左腿中弹,是警卫员把我背出来的,他自己却被流弹打穿了肺叶。那孩子叫孙满仓,河南人,家里还有两亩薄田等着他回去种。

抗战胜利那天,我在芷江受降现场。冈村宁次递交投降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老张写在地上的那个”耻”字。三十年了,血债总算讨还了一部分。

后来的事情,史书上有记载。内战,兵败,被俘。

功德林的大门在我面前打开时,北京正在下雪。和我关在一起的,有曾经的集团军司令,有黄埔一期的同学,有在太原并肩作战的老友。我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在院子里放风时偶尔交谈,更多时候是沉默。

管理所的王所长是个南下干部,只剩一条胳膊。他给我们上课,讲社会发展史,讲劳动创造人。起初有人抵触,有人装病,有人在夜里偷偷哭泣。我却觉得新奇——这些道理,若早二十年明白,或许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在缝纫组做工,从踩踏板学起。针脚歪歪扭扭,拆了一遍又一遍。同组的杜聿明笑话我,说他当年在昆仑关缴获的日军大衣,比这精细多了。我也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在布料上。

1959年第一批特赦名单公布时,我正在菜园子里浇水。喇叭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放下水桶,我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出狱后,我去了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整理那些泛黄的战报时,我常常恍惚。某次战役的部署图,墨迹未干便已成废纸;某封诀别电报,发报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着”阵亡”。这些纸页上的生死,曾经是我全部的生涯。

晚年我常去天安门广场散步。五星红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我想起光绪十六年那个雪天,想起柴堆里的识字课本,想起老张写的那个”耻”字。这一生打过太多的仗,最艰难的却是与自己的和解。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看着广场上嬉戏的孩童,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天际线,没有回答。

历史自有公论,而我只是其中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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