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换嫁情缘》
诺曼伯爵府的书房里,老诺曼捂着胸口倒在天鹅绒扶手椅上,脸色发青。两个女儿一左一右跪在他身侧,一个掐人中,一个抹眼泪,场面混乱得像是集市上翻了摊的杂货铺。
“父亲,您先喘口气。”伊莎贝尔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该配什么点心。她左手用力掐着父亲的人中,右手还不忘给妹妹递去一方蕾丝手帕,”奥黛丽,眼泪收一收,妆花了。”
奥黛丽抽噎着接过手帕,水汪汪的蓝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她才十七岁,淡金色的卷发衬得小脸愈发苍白,像只误入猎人陷阱的白兔。
事情要从三天前的两场订婚说起。
斯宾塞公爵府派来的管家带着烫金请柬,指名要娶诺曼家的小女儿。那位公爵大人年过四十,死了两任妻子,府邸里藏着多少腌臜事,伦敦社交圈无人不知。而另一边,怀特家新崛起的棉纺厂主看中了大小姐伊莎贝尔,这位暴发户急于用贵族血脉洗刷身上的铜臭味,开出的嫁妆条件丰厚得让人无法拒绝。
白兔送入魔窟,天鹅掉进沼泽。
老诺曼一想到自己精心培育的两个女儿就要这样被糟蹋,急火攻心,差点当场蹬腿去见上帝。
“交换吧,亲爱的。”伊莎贝尔松开掐着父亲人中的手,从裙袋里掏出嗅盐瓶在老人鼻下晃了晃,”我去公爵府,奥黛丽嫁给怀特先生。”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奥黛丽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姐姐?”
“你应付不来那些阴谋诡计。”伊莎贝尔理了理袖口繁复的蕾丝,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我可以。”
她没说的是,她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三个月前的一场车祸让她穿进了这本狗血小说,成了注定惨死的恶毒女配。原剧情里,伊莎贝尔·诺曼嫁入公爵府后机关算尽,最后被公爵亲手送进疯人院;而天真单纯的奥黛丽在暴发户家里被婆婆磋磨、被丈夫冷落,郁郁而终。
既然命运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把棋盘掀了重新下?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伊莎贝尔顶着奥黛丽的名字踏进斯宾塞公爵府时,迎接她的是满屋子的打量与试探。管家皮笑肉不笑地介绍着府里的规矩,侍女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而远房表妹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这位”愚钝不堪”的新夫人一个下马威。
“公爵大人今日不在府中,”远房表妹玛格丽特捧着茶杯,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去了郊外的庄园,或许三五日,或许半个月——谁知道呢?”
伊莎贝尔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宴会。她抬眼看向玛格丽特,冰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让后者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正好,”她放下杯子,瓷器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这几日要清点母亲的嫁妆,顺便熟悉一下府里的账目。玛格丽特小姐若是有空,不如帮我讲讲这些年公爵府的收支情况?”
玛格丽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预想中的场景是这个乡下丫头惊慌失措、以泪洗面,而不是现在这样——端坐在主位上,条理清晰地询问起田庄收益和债券投资,仿佛她生来就该坐在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公爵府众人使尽了绊子。有人在伊莎贝尔的早餐里放泻药,她面不改色地让厨房换了全套银器,理由是”旧餐具氧化严重,配不上公爵府的门第”;有人在她经过的楼梯上泼了油,她提前安排了两个壮实的男仆”恰好”路过,将摔断腿的始作俑者送去了警局;还有人伪造了她与人私通的信件,她当着全府上下的面请来了伦敦最好的笔迹鉴定师,反将一军让幕后黑手声名扫地。
三个月后,当斯宾塞公爵终于从”郊外庄园”返回时,发现府里已经换了天地。
他的远房表妹被送去了苏格兰的偏僻庄园”养病”,贪墨多年的管家锒铛入狱,而那位传说中愚钝不堪的新娘正坐在他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叠地契和账本。
“下午好,公爵大人。”伊莎贝尔头也不抬,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您北边的煤矿最近出了些事故,我建议关闭三号井,改采露天的褐煤。至于您在南美的种植园,橡胶价格正在上涨,是时候扩大规模了。”
斯宾塞公爵站在门口,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妻子。她穿着深灰色的丧服——据说是为了悼念素未谋面的前任公爵夫人——却衬得肤色如雪,眉眼间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仿佛她天生就该发号施令。
“你不问我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他听见自己说。
伊莎贝尔终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我想您应该清楚,”她合上账本,嘴角微微上扬,”事业脑不需要男人。”
公爵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起身离去,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窗外传来马车驶离的声音,大概是去议会或者银行——他已经从管家那里听说,这位新夫人在伦敦金融城有了不小的名气。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怀特家的宅邸里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怀特夫人紧张地第十八遍检查自己的胸针,珍珠与红宝石的镶嵌是否过于艳丽?裙摆的褶皱是否不够端庄?她出身小商贩家庭,骤然暴富后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看出底气不足。儿子赫尔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冰块似的脸上写满了对这场包办婚姻的不屑。
门铃响了。
怀特夫人深吸一口气,端起架子准备迎接那位据说傲慢刻薄的贵族千金。然而门开处探出一个小脑袋,淡金色的卷发,水汪汪的蓝眼睛,笑容羞涩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天使。
“嗨,美丽的女士,”少女的声音软糯清甜,”请允许我向您问好,您的胸针真漂亮,是威尼斯的手工吗?”
怀特夫人的架子瞬间垮塌,下意识摸了摸胸针:”额,嗨,你好……是的,去年去意大利时买的。”
赫尔曼从报纸上方瞥了一眼,正对上少女转过来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笑容更盛:”午安,怀特先生。我是奥黛丽,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报纸边缘被捏出一道褶皱。赫尔曼迅速移开目光,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计划用冷漠和疏远逼走这位贵族小姐,就像他对付之前所有试图攀附怀特家的女人一样。可是奥黛丽不一样。她会在早餐时真诚地夸赞厨师的手艺,会在花园里追逐蝴蝶弄得满身草屑,会在他深夜处理工厂账目时端来一杯热可可,然后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像一只餍足的猫。
“你不用做这些。”某个雨夜,赫尔曼终于开口。
奥黛丽揉着眼睛坐起来,卷发乱蓬蓬的:”做什么?”
“讨好我母亲,还有……”他顿了顿,”我。”
少女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软的纯粹:”我没有讨好呀,”她说,”我只是觉得,这里很好,你们也很好。”
赫尔曼握笔的手指收紧了。窗外雷声轰鸣,他却听见某种坚冰碎裂的声音。
一年后,伦敦社交圈流传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有人说斯宾塞公爵府的女主人是个怪物,把丈夫架空成了摆设,自己在议会和交易所之间游刃有余;也有人说怀特家的少夫人是个傻瓜,放着贵妇人的体面不要,整天跟在婆婆身后学记账,还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给丈夫的工厂周转。
只有当事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伊莎贝尔站在公爵府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驶离的马车。她的”丈夫”终于厌倦了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带着情人去了美洲——正中她下怀。现在她是斯宾塞家族实际上的掌权者,名下有煤矿、铁路和三家银行,没人再敢提起她最初的出身。
而城市另一头的怀特家,奥黛丽正挺着孕肚在花园里散步。赫尔曼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披肩,脸上是那种会让商业对手惊掉下巴的温柔表情。他的母亲早已把家族账册交给了儿媳,自己专心带孙子去了。
偶尔,姐妹俩会在慈善舞会上相遇。她们从不公开相认,只是擦肩而过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姐姐,”有一次奥黛丽借着整理手套的机会低语,”你快乐吗?”
伊莎贝尔望向舞池中央旋转的人群,想起今早谈成的那笔跨洋贸易合同,嘴角微微上扬:”我很满足。你呢?”
“我很幸福。”奥黛丽的眼睛亮晶晶的,”赫尔曼说他爱我。”
“哦,”伊莎贝尔挑了挑眉,”那让他继续保持。”
乐队奏起了新的舞曲,两人各自转身,融入人群。命运曾经给她们安排了一场荒唐的错嫁,而她们用自己的方式,把错位的人生走成了最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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