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忠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腐臭与霉味混合的气息。他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木板上，身下的稻草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惨淡的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见他枯瘦如柴的手腕。
这不是他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支离破碎。他叫黄世忠，某互联网公司的小主管，昨晚还在出租屋里刷着穿越小说吐槽剧情离谱，此刻却成了一个叫黄巢的山贼头子——不是那个写”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唐末黄巢，而是明初太平寨一个濒临饿死的小小山贼头目。
“大当家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张面孔凑了过来。黄世忠看清了这些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像是旱季的河床。他们穿着破烂的短褐，腰间别着削尖的木棍和锈迹斑斑的柴刀。
“大当家，那肉票……还绑着呢。”一个络腮胡子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弟兄们三天没进米水了，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要……”
肉票？黄世忠脑中闪过原身的记忆，顿时冷汗涔涔。三日前，原身带着手下劫了一支迎亲队伍，绑了县令的千金柳如烟，还失手杀了两个护送的官差。更糟的是，亲叔叔黄世仁趁他外出劫道，卷走了寨中最后一批存粮和十几把铁刀，投奔了对面的黑风寨。
这是死局。杀官差是诛族大罪，绑了县令千金更是捅破了天。而此刻寨中三十余口，饿得眼冒绿光，竟想烹食人质。
“带我去看看。”黄世忠撑着木板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这具身体同样饿了许久，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柳如烟被绑在寨子角落的柴房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荆钗布裙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清丽。她见到黄世忠，非但没有哭喊求饶，反而冷冷一笑：”要杀便杀，我爹不会放过你们这些贼寇。”
黄世忠没有答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灼痕，此刻正隐隐发烫。就在他注视的刹那，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购物中心系统激活】【当前余额：0两】【检测到宿主持有金戒指一枚，是否兑换？】
金戒指？原身记忆里，那是去世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黄世忠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确认，只见指上戒指化作流光消散，光幕上的数字骤然跳动：
【余额：3.2两】
柴房角落里堆着些原身劫来的杂物，其中有半块银锭。黄世忠走过去拾起来，脑海中立刻浮现提示：【碎银三两，是否兑换？】
确认之后，余额变成了6.2两。
他在光幕上艰难地浏览着商品列表。最便宜的压缩饼干一文钱一块，方便面三文一包，大米二十文一斤，腊肉五十文一斤……他试着用意念选取了一包方便面，手中忽然一沉，竟真的多出一包印着繁体字的油纸包。
“神仙显灵！”身后跟进来的络腮胡子噗通跪倒，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
黄世忠强压震惊，又兑换了十斤大米、五斤腊肉、二十块压缩饼干。余额瞬间见底，但足够这三十余人撑过眼前难关。
“去，架锅煮饭。”他把东西扔给络腮胡子，”告诉弟兄们，有肉有米，谁敢动人质一根指头，我活剐了他。”
那顿午饭，太平寨飘起了久违的香气。黄世忠亲自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切片的腊肉走进柴房，解开了柳如烟的绳索。少女警惕地盯着他，却在饥饿驱使下接过碗筷，吃得眼角泛红。
“三日之后，我送你下山。”黄世忠说，”作为交换，我要见你父亲一面。”
柳如烟愣住了：”你不怕我爹派兵剿了你这破寨子？”
“怕。”黄世忠坦然道，”但我更怕弟兄们饿死。你爹是聪明人，杀了我，他女儿的名声也就毁了；与我谈和，或许另有好处。”
这是场豪赌。黄世忠利用这三日，用系统里仅剩的余额兑换了一批粗盐、针线、几把菜刀，让女人们缝补衣裳，男人们打磨武器。他自己则反复研究系统规则——发现只要是金银器物，无论成色都能兑换，而购买的东西必须亲手触碰才能取出。
第三日黄昏，县令柳明德只带了四个随从上山。这位四十出头的官员面容清癯，见到寨中情景时眉头微皱，却在尝到黄世忠递上的泡面后变了脸色。
“此物……从何而来？”
“海外仙山。”黄世忠面不改色地扯谎，”晚辈偶得奇遇，能通鬼神市肆。大人若肯合作，这仙家之物，每月可供应百斤。”
谈判持续到深夜。最终约定：柳如烟以”被山贼所救”的名义归家，黄世忠献上二十包泡面作为谢礼；县衙不再追究杀官差之事，改判为黑风寨所为；太平寨名义上接受招安，实则自治，每年上缴”仙粮”充作军需。
送走柳明德时，这位县令忽然回头：”黄小友，你那叔叔黄世仁，如今在黑风寨任二当家。三日后，黑风寨大当家寿辰，广邀周边势力。”
黄世忠笑了：”多谢大人提点。”
当夜，他用柳明德暗中留下的五十两银子，在系统中兑换了三十套棉甲、二十把精钢长刀、十张复合弓，以及足以支撑半月行军的干粮。这些都是这个时代不该存在的东西——棉甲轻便却防护力惊人，钢刀锋利得能斩断寻常铁器，复合弓的射程远超竹木弓箭。
“大当家，咱们真要打黑风寨？”络腮胡子摸着崭新的钢刀，手都在抖。
“不是打，是收编。”黄世忠将一把复合弓拉满，箭矢穿透八十步外的树干，”黄世仁卷走的，我要他加倍吐出来。这乱世，太平寨太小，容不下我的购物车。”
三日后，黑风寨大摆寿宴。黄世忠只带了十人，推着两辆盖着草席的独轮车上山。席间酒过三巡，黄世仁认出了侄子，拍案而起：”好你个逆侄，还敢送上门来！”
黄世忠掀开车上草席，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罐头、糖果、精盐，还有一瓶用琉璃瓶装着的烧刀子。满座哗然——这些精致物事，便是知府老爷也未必见过。
“叔父，侄儿今日来，是送礼的。”他斟满一杯酒，走到主位前的大当家面前，”也是来讨债的。”
话音未落，袖中弩箭激射而出。这同样是系统的造物，射程虽近，却防不胜防。黑风寨大当家咽喉中箭，当场毙命。黄世仁拔刀欲上，却被黄世忠身后的”随从”亮出的复合弓逼住——十张弓对准了席间所有头领。
“降者，有肉吃，有衣穿，有仙家兵器用。”黄世忠踩住大当家的尸首，环视满堂惊惶的面孔，”顽抗者，如此獠。”
那夜，黑风寨易主。黄世仁被绑在寨门前，看着侄子用一包包白米、一块块腊肉收服了他苦心经营半年的部众。当第一缕晨光落下时，黄世忠终于凑够了系统升级所需的五百两余额。
【恭喜宿主，购物中心升级至二级】【解锁商品：火药配方、简易火铳图纸、青霉素提炼法……】
黄世忠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想起自己真正的名字。黄世忠，黄巢，一字之差，却是两个时空的重叠。他不知道这是历史的玩笑还是命运的召唤，但有一点很清楚——当购物车里能买到改变时代的东西时，这个明初的乱世，注定要被他搅个天翻地覆。
太平寨的旗帜换了新的，黑底金字，绣着一个”黄”字。旗下三十余名老卒，加上新收编的二百余人，在晨曦中啃着压缩饼干，摩挲着从未见过的精良兵器。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饿久了的人终于见到食物时的贪婪，也是濒死者抓住救命稻草时的疯狂。
黄世忠站在高处，无名指上的灼痕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浅的银色纹路。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响：【下一阶段目标：割据一府之地，解锁三级商城。】
他笑了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慢慢嚼着。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未来的轮廓——不是帝王将相的虚幻，而是用现代物资砸出的、属于穿越者的生存之路。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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