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
邬平安穿进这本书的时候,正赶上城外妖魔作祟,流民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她缩在难民堆里,浑身脏污,听着周围人低声议论姬家那位小公子——年方十八,已能独斩三头低等妖物,偏生一副神仙样貌,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她当时只当耳旁风。书中人物再如何惊艳,与她何干?她只想活下去,找到回家的法子。
直到那日她被官兵当作可疑之人押入地牢,隔着木栅看见那个少年。
姬玉嵬是焚香沐浴后来的。乌发用一支青玉簪松松挽着,白袍曳地,腰间悬着的香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停在邬平安的牢笼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器物。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清润如玉磬相击。
“邬平安。”
他唇角弯了弯,那笑容温软得不像话:”平安,好名字。”
他命人打开牢门,亲手扶她出来。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邬平安被他牵着手往外走,恍惚间竟真觉得自己是被神仙救渡的凡人。
后来她才住进姬家的别院。姬玉嵬日日来看她,有时带一卷书,有时携一炉香,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听她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她说自己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妖魔,女子可以读书做官,可以独自走遍山河。
他从不多问,只是用那双含情的眼睛望着她,偶尔应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无人的夜里,他会忽然靠近。邬平安起初惊惶,却被他按住后颈,吻得缠绵悱恻。他喜欢在耳畔低语,气息湿热:”卿卿,我怜你。”
那时邬平安二十五岁,在现代谈过两段无疾而终的恋爱,自以为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她想,这个少年待她这样好,或许书中对他的描写有失偏颇。什么黑泥反派,分明是未被世俗玷污的青莲。
她甚至动了念头,若回不去,留在这里也好。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日姬玉嵬邀她赏花,亭中早已坐了几位年轻郎君。他一一为她引荐,语气轻快如谈论天气:”这位是陈郡谢氏的七郎,那位是琅琊王氏的幼子,皆是人中龙凤。平安,你可有中意的?”
邬平安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她抬眼看他,少年依旧笑得温柔,眼底却是一片空茫的冷。那瞬间她忽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是平民,是流民,是他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玩物。他可以给她锦衣玉食,可以给她柔情蜜意,却绝不会给她名分。氏族贵胄的血脉,怎能与庶民混淆?
“玉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何意?”
他歪了歪头,像是真的不解:”为你择婿啊。平安不是想有个归宿么?”
那夜邬平安彻夜未眠。她翻出所有关于姬玉嵬的记忆,逐帧拆解,终于看清那些被温柔包裹的细刺——他从未问过她想不想留下,从未提过将来,甚至连她的来历都不曾深究。因为他不在乎。她是谁、从哪来、要去何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在他掌中,任他揉捏。
她开始谋划逃离。
选中谢七郎是个意外。那人在赏花宴上多看了她一眼,事后派人送来一方帕子,上面绣着并蒂莲。邬平安本无心于此,却在调查中发现,谢家祖上与方士往来密切,府中藏有诸多关于时空异象的记载。
她与谢七郎相恋,半真半假。订婚那日,她在谢家书阁中找到一本残卷,记载着以血为引、以念为桥的归家之法。大婚在即,她只需再忍耐数日。
姬玉嵬在此期间来找过她一次。那日春雨绵绵,他立在廊下,衣摆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他问她:”平安真要嫁他?”
“是。”
他沉默良久,久到邬平安以为他要发作。他却只是笑了笑,说:”那便祝平安百年好合。”
转身离去时,他的背影瘦削如竹,竟有几分萧索。邬平安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告诉自己不可心软。他是演惯了戏的人,她也是今日才懂。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
邬平安坐在轿中,听着外面锣鼓喧天,手心全是冷汗。她反复默念残卷上的口诀,想着再过片刻,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喜轿落地,一只苍白的手掀开帘子。那只手她认得,指节修长,腕骨突出,是谢七郎的特征。她松了口气,将手搭上去,任由对方牵引着跨过火盆、迈过门槛。
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猩红。她听见宾客的笑语,听见傧相的高唱,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
然后那只手将她推进了内室。
红帐落下,隔绝了所有声响。邬平安还未站稳,盖头已被挑开。她抬头,对上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眉如远山,眸若点漆,唇色嫣红,偏偏面色惨白,像是从墓中爬出的艳鬼。
姬玉嵬。
他穿着大红喜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那颗朱砂小痣。那是邬平安曾经吻过的地方,她记得他颤抖的模样,记得他哑着嗓子唤她卿卿。
此刻他却笑着,眼尾泛起薄红,眼底凝着一层快乐的雾,湿润而疯狂。他俯身逼近,长睫颤动如垂死的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平安不喜我选的夫婿,”他咬着重音,一字一顿,”从今以后,我便亲自来当你的夫婿。”
邬平安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柱。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恐惧扼住。眼前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清雅风姿,分明是一团蠕动的黑泥,要将她拖入深渊,同他一起腐烂。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语气却轻柔如叹息:”卿卿怎么抖得这样厉害?别怕,我会很轻的。”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邬平安在颠倒的视野中看见他解开衣带,看见他俯身覆盖上来,看见他眼中那片快乐的雾终于凝结成雨,滚烫地落在她颈侧。
后来她无数次回想这一夜。如果当初没有穿书,如果没有走进那座地牢,如果更早识破他的伪装……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疯子始终是疯子,十八岁是,二十岁亦是。她将青春美丽误读为天真纯善,将占有欲错认作一往情深,最终作茧自缚,成了他掌中逃不掉的囚徒。
姬玉嵬说得没错。从今以后,他便是她的夫婿。以爱为名的枷锁,比任何镣铐都更难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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