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死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刚写完一章《暗影帝王横扫诸天》，主角刚刚收服第九支暗影兵团，正准备踏碎凌霄。三十七岁的老写手，熬了三个大夜，心脏一阵绞痛，人就没了。
再睁眼，檀香味熏得他脑仁疼。
“殿下，该起了，今日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
楚默盯着帐顶的蟠龙纹，花了半炷香时间消化现状。七皇子，母妃早逝，在宫里像个透明人。这开局他熟，标准的废柴流模板，接下来该是觉醒系统、打脸逆袭、登基称帝。
“叮——成龙历险系统绑定成功。”
来了！楚默嘴角一咧。
“新手礼包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暗影兵团召唤权限（完整版）。”
楚默差点从榻上滚下来。黑影军团？那帮不死不灭、能穿墙遁地、绝对服从的忍者兵？这他妈是降维打击啊！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坐在龙椅上，脚下跪着文武百官，暗影兵团从四面八方涌出的画面。
“系统，查看世界背景。”
“当前世界为《凤阙深深：重生嫡女谋天下》，女频宫斗文。主线剧情：国公府嫡女许妖妖凭借重瞳异象入宫为后，与重生归来的平阳侯府庶女清婉柔展开长达三十年的后宫博弈……”
楚默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你说什么频？”
“女频。本系统为’成龙历险’跨界联动版本，旨在为传统女频世界注入男频爽点元素。温馨提示：宿主若使用暗影兵团直接弑君篡位，将触发’天道反噬’，魂飞魄散。”
楚默把床柱捶出一个坑。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牡丹亭。楚默到得早，倚在栏杆上啃葡萄，眼睛扫过陆续入场的贵女们。
许妖妖是第一个引起他注意的。
国公府的马车停下，侍女搀下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本该是柔弱可欺的模样，可她抬眼往这边一扫——
双瞳重叠，幽光流转。
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天生重瞳，圣人异相，史书上记载过的不过三人，皆是一代雄主。这姑娘要是生在男频文里，妥妥的女帝剧本。
楚默眯起眼睛。暗影兵团在他影子里躁动，他感知到了某种共鸣。那双重瞳深处，藏着东西。
“七弟在看谁？”
太子楚桓不知何时站在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笑一声：”国公府的嫡女，父皇有意纳她入宫。怎么，七弟也心动了？”
楚默把葡萄皮吐进湖里：”臣弟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楚桓压低声音，”你以为孤不知道你母妃怎么死的？淑妃当年一碗安神汤，送你母妃上了路。如今淑妃的儿子三弟，可是盯着东宫的位置呢。”
楚默转头看他。这位太子哥哥生得温润如玉，说话慢条斯理，可眼底藏着毒蛇般的阴冷。原主的记忆里，太子确实给过几次”关照”，都是些让人挑不出错却难受至极的小手段。
“皇兄说笑了。”楚默笑得人畜无害，”臣弟体弱，太医说活不过二十五。这等美人，自然是皇兄享用。”
他在心里补充：享用个屁。这后宫马上就要变成蛊窝了。
三日后，楚默在城南的茶楼”偶遇”了清婉柔。
平阳侯府的庶女，生母是个洗脚婢，能在侯府活下来本就是本事。系统资料说她重生归来，带着前世记忆——前世她嫁给了三皇子，助其夺嫡，最后却被一杯毒酒赐死，腹中胎儿化作一滩血水。
此刻她坐在雅间里，指尖摩挲茶盏，目光却落在楼下经过的太子仪仗上。
“清姑娘好兴致。”楚默推门而入。
清婉柔没有惊慌。她抬眼打量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起身行礼：”七殿下。民女等候多时了。”
“哦？”
“三日后，护国寺祈福，太子会’偶遇’许姑娘。”清婉柔的声音很轻，”殿下若想入局，这是最好的时机。”
楚默在她对面坐下。有意思，这女人直接把情报卖给他，连试探都省了。
“你想要什么？”
“民女想要一个未来。”清婉柔直视他的眼睛，”前世我押错了宝，这一世……我想押殿下。”
她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楚默注意到这个细节，想起系统提到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不怕我也让你喝毒酒？”
清婉柔笑了。她长得不算绝色，可这一笑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殿下不会的。殿下眼里没有情爱，只有棋局。做殿下的棋子，总比做别人的弃子强。”
楚默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推过去。那是原主母妃留下的遗物，雕着一只展翅的鸾鸟。
“三日后，护国寺后山的菩提树下，我要见一个人。”
“谁？”
“萧府的保家仙。”
清婉柔瞳孔微缩。萧府是太子生母的娘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菩提仙子”据说是替太子养气运的活神仙，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
她收起玉佩，盈盈下拜：”民女遵命。”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时，楚默正在 Shadow 里练兵——字面意义上的练兵。他把暗影兵团拆成十二支小队，练习夜间渗透、信息传递、暗杀配合。这些黑影不需要休息，不会背叛，是他在这个女频世界里最大的底牌。
“殿下，陛下……崩了。太子即刻继位，年号承安。”
传旨太监的声音还在发抖。楚默擦着手上的墨渍，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密报：皇帝在淑妃宫中用了晚膳，当夜七窍流血而亡。淑妃当场自缢，三皇子被软禁宗人府。
太子下手够快，够狠。
“备轿，本王要进宫吊唁。”
灵堂里白幡招展，新帝楚桓一身孝服，哭得眼眶通红。楚默跟着磕了几个头，趁人不注意溜去了偏殿。他的暗影兵团早已遍布宫廷每个角落，此刻正把一份名单塞进他手里。
承安元年选秀名单。许妖妖、清婉柔赫然在列，还有国公府庶女许青青、平阳侯府嫡女赵明华、太傅之女林书音……密密麻麻三十余人，全是原著里有名有姓的角色。
楚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这些烫手山芋全纳进宫，让她们互相撕咬，自己坐收渔利。
楚默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他改主意了。
原本想等暗影兵团发育完全，直接武力夺权。现在他发现，这女频世界的规则有趣得很——你不能直接杀人，但可以用”宫斗”的方式让人消失。落井的、溺毙的、自戕的、暴病的，天道统统认可。
那就陪他们玩玩。
“来人。”他唤来心腹太监，”去告诉清婉柔，本王送她一份大礼。让她在选秀前，把这张纸条交给许妖妖。”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重瞳者，可视阴阳。妹妹不想知道，姐姐看到了什么吗？”
许妖妖的重瞳不是摆设。原著里她能看见人的”气运”，清婉柔重生者的身份根本瞒不过她。这两个女人迟早要对上，楚默只是推了一把。
他要看看，当重生女对上天赋异禀的原女主，谁能先撕开对方的喉咙。
承安元年三月，选秀大典。
楚默以”协理六宫”的名义进了后宫——新帝给他的差事，明面上是恩宠，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三十多个秀女背后的家族，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他在储秀宫的廊下站定，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少女们。
许妖妖独自坐在梅树下，重瞳半阖，像是在养神。她身边三尺之内无人靠近，那些贵女们既觊觎她的圣人之相，又惧怕被她看穿心思。
清婉柔站在人群边缘，正与一个绿衣少女低声交谈。那是国公府庶女许青青，原著里她因嫉妒嫡姐，多次设计陷害，最后被许妖妖反杀。此刻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手指却攥紧了帕子。
更远处的凉亭里，萧府送来的”菩提仙子”正在煮茶。那女子一身素衣，眉眼寡淡，可楚默的暗影兵团在她身上感知到了异常——不是人气，是香火气。这东西确实是保家仙，借人身躯在人间行走，为萧氏一族积攒功德。
“七弟好雅兴。”
楚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新帝已经除了孝服，换上一身明黄常服，目光落在梅树下的许妖妖身上，毫不掩饰占有欲。
“皇兄的佳丽，臣弟不过是代为照看。”楚默躬身，”说起来，臣弟有个不情之请。”
“说。”
“这些秀女初入宫廷，规矩还不熟悉。臣弟想请皇兄允准，让臣弟在储秀宫设几场’试炼’——琴棋书画太过无趣，不如试试别的。”
楚桓挑眉：”比如？”
“比如，”楚默笑得意味深长，”让她们各自为营，争夺一件’至宝’。胜者先入皇兄的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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