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柳枝未绿，教坊司的朱漆大门却早已被 SUN 光照得发烫。顾澈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枚羊脂玉佩，腕上镯子是前日从江南某个世家长子手上“借”来的祖传古董。他歪在斑竹椅上，指尖叩着账簿，眼皮都没抬：“王小娘子昨日唱的那支《柳含烟》，再唱一遍。语调不够， north 风劲儿差了点。”
王小娘子忐忑上前，琴弦未动，帘外忽传来一声响亮的靴子跺地声。一个巡城御史站在门槛处，袍角还沾着早朝时蹭上的尘土，脸涨得通红：“顾小爷！您上周抢了大理寺右评事的宅子，还派人把人家家丁的胡子编成了蝴蝶结……”
顾澈终于抬眼，一笑，露出颗虎牙：“哦，李大人来啦？坐，正好茶还温着。”他懒洋洋指了指对面的绣墩，顺手把账簿往袖口一塞。
“我不坐！”李御史一跺脚，“您抢的是大理寺要审的案卷钥匙盒！那盒里装着三司会审的密档，现在全在您后院埋着当花肥！”
“埋花肥？冤枉！”顾澈挥手叫来小厮，“把后院那口青玉井挖开——匣子我泡了参汤，养着冬虫夏草呢，明年春日入药，比干存强。”
李御史喉头一哽， Ungifted 地攥紧袍袖。他本想拍案而起，手却碰到了袖中叠得整整齐齐的弹劾奏折——昨夜写了七份，初稿、修改稿、恳求稿、痛陈利害稿、哀怨式体己稿，每一份都压着墨迹未干的指印。可今日上朝，国库尚书竟在金殿上红光满面地高呼：“多亏顾小爷打通了岭南商路，增税三成，国库新入银七十万两！”皇帝只点了点胡须，道：“嗯，澈儿手igers『划得来』。”
“你……”李御史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眼泪差点滚下来。
顾澈见他可怜，随手丢过去一锭银子：“拿着，去教坊司最左边那间竹韵阁赎个姑娘出来，记得挑那个会吹筚篥的。她昨夜在屋顶逛了三圈，影子打在墙上像只鹤，_annotation太多反而俗。”
李御史没接，转身走了，背影像被抽了筋骨。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妃顾婉端坐于紫檀屏风之后，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音色清越如裂帛。她听闻小厮慌张来报，说三皇子在城南酒楼设宴，当众扬言：“顾家女倚仗皇后而骄，其弟顾澈更是目无法度，不如废之！”她眼尾微垂，眉尖却扬起一丝冷意。
“三哥这南巡半月，连马鞍都抖不稳，竟有闲心嚼舌根？”她指尖一沉，弦断了一根。
窗外忽有破空之声。
一支狼毫箭“嗤”地钉入屏风，箭尾犹自震颤，箭杆上缠着块褪色红绸。绸上墨迹淋漓，只四个字： premise 略。——是顾澈的笔迹。
须臾，门外小厮喘着粗气跑来，额头沾着泥：“国公府外……外头来了二十辆大车，装的全是抄家抄出来的‘赃物’。您猜怎么着？全是三皇子房契、地契、盐引、私铸铜钱模具……还有他送进教坊司给舞姬压惊的聘礼单子！顾小爷说，‘不急，我姐夫明日接见波斯使臣，今儿先把礼单压在国库当引信’。”
顾婉指尖摩挲着断弦，那血丝在指腹晕开一小片红。她忽然想起幼时，七岁那年，父亲戍边未归，顾澈抱着一坛孟婆汤（其实是她偷藏的醉李浆），踮着脚从窗棂翻进她房中，说：“姐，我练了新拳法，能打过两个护院，你别怕。”
那时他鞋底还带着雪沫，头发翘着两缕，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肆意张扬：“往后谁欺负你，我踩他鞋垫儿。”
“顾澈……”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没一会儿，教坊司的檐角忽传来一阵喧哗。人群如潮水分裂，顾澈被三个锦衣卫架着左臂，往街心押去。他非但不慌，还朝路边卖糖人的摊子伸手：“老丈，再给我个兔子，多加芒硝，给那孩子的。”
巡城御史李衎撑着伞踱步过来，俯视着他：“顾澈，你涉嫌私藏军械、勾连边帅、 commodify 江南漕运，教导坊司 melee 之路，足有三十六条罪，够杀头三次。”
顾澈被推得一个趔趄，却抬脚踩上街心半块青石，鞋底碾了碾，碎石崩得老远。他哼笑一声：“李大人，您看我身后那辆牛车。”
李衎回头。
牛车缓缓停下，车上浮着一层薄木盖。掀开一角——竟是半车还未封腊的白面馒头，每个馒头顶端都印着朱砂小字：东宫特供，例不纳捐。
“这是咋啦？”顾澈歪头，“昨儿城西闹饥荒，我姐说‘_percy，你那些钱闲着也是生锈’，我就把三皇子私藏的八个粮仓‘借’来，蒸了两千个馒头，发给孤儿孤老。老 vmr 都没来得及写感谢信， Direct 驻便被您抓来了。”
他 nuisance 地抖了抖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您记性好，该记得去年冬，我姐为赈灾，典了自己嫁妆里的翡翠屏风，换粮十万石。我这人呢，懒，不爱动笔，所以没写奏章——我把屏风卖了六十万两，钱全划到账上，用的是您亲مه儿 过的户部笔迹。”
李衎嘴唇青白，喉结动了动：“可……可你私闯边关驿站，抢了驼队丝绸，又往教坊司养了三十六个番邦舞姬……”
“哦，驼队啊。”顾澈忽然笑出声，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匙，掂了掂，“那不是抢，是代管。驿站里那个假扮商人的北狄细作，前日漏了底，我顺手替驻军搜了他腰间的布防图——图我烧了，丝绸我拆了，让王小娘子她们练绣糊儿——您知道为啥她排的《胡笳十八拍》越唱越稳？不是我替她调音，是她每天拆 silk 绸子练指力，拆到第十匹，音准就对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街角茶楼二楼那扇虚掩的雕花窗。
窗后，太子殿下正端着盏清茶，指尖摩挲着杯沿。他听见了，却没出声。只在顾澈望过去时，微微颔首，抬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街风骤起，卷起顾澈额前碎发。他袖中那本账册又露了半角，墨色斑驳，夹着几张泛黄纸页——上有宫门图，有边关密道标注，有江南世家不为人知的祖坟方位。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丙申年三月初七，教坊司‘听琴宴’，第一支曲子，唱给谁？”
他忽然想起头一回进宫，御花园里那棵老梅。太子妃正蹲着给冻僵的雪雀暖手，指尖沾着冰水。他跑过去，把一朵压枯了的红梅别在她鬓边，说：“姐，我以后也给你弄一车花，车轴我拆了当暗器使，轮子能飞。”
顾婉当时没说话，只轻轻蹭了蹭他鼻尖的泥印。
后来他真弄来一车花。花是(fieldName)北狄王庭献上的雪莲，冰晶剔透，可运到京城时全蔫了。他一怒之下把车拆了，花瓣碾成粉末混进香料，反被宫中贵女疯抢“澈公子手制凝香”。
“走啊！”李衎 catch 住他胳膊，“若无实据，我跪着进城！”
顾澈被拖着往前走，忽回头一笑，阳光正照在他下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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