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睁开眼时,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妆容精致,眉眼间却暗藏戾气,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微颤的动作轻轻晃动,铿然有声。
她盯着那张脸,心口发紧。
原著里那个为爱发狂、到死都只配在角落默默咒骂的女配,如今占了这具身子。
窗外传来侍女低语:“……段公子又去西园赏梅了。”
梅园在府邸西角, adjudg高墙围出一方清寂之地。段翎惯常独坐亭中,素衣如雪,指尖捻着一瓣寒梅。林听前世读到此处,只觉此人清冷不近人情,如今才明白,那不是清冷,是压着一股子近乎自毁的克制。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去。
亭子里空无一人,唯有石桌角摆着一盏冷透的茶,茶烟散尽,只余一圈焦痕。她刚抬手拂过袖口,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段翎站在她身后半步远,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
“林姑娘,”他声音清润,像玉器相击,“又来踩我梅枝?”
林听一怔。原著里写过一次——女配某日假装失足撞进段翎怀里,顺势折断他袖口所缚的梅枝,摔在地上碾碎,冷笑:“你配吗?”可她分明记得,段翎当时根本没穿那支袖,枝子也悬在高处……
她喉头发干,手脚却先于意识动了起来。往前倾身,指尖勾住他袖扣,轻轻一扯。
段翎未躲。
布料滑落,露出腕骨,白得晃眼。林听盯着那一点肌肤,忽然觉得恶寒从脊背窜上来——这哪是清贵公子?分明是架在火上烤的祭品,早被她的愚蠢烧得焦黑。
她松开手,踉跄后退。
段翎垂眸看袖口,弯腰拾起方才她扯落的那根梅枝,指尖拂过断口,竟轻笑一声:“你今日……格外心虚。”
林听头皮发麻,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把花枝交给身后侍从,转身要走,却在亭口顿住:“下回若再想碰我,不必演戏。直接伸手便是。”
她怔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夜半惊坐起时,窗外雨声如注。林听摸着胸口,指尖发颤。她不是没想过逃,可这具身子的原主,早已在众人心里刻下不堪的印记——只要她稍露异样,便是“病发”“失心”。原主家族בת吏早已将她当作一枚弃子,只待她闹出什么丑事,好把人悄悄送走,再寻个寡妇庙安顿余生。
她攥紧被角。
原来最深的牢笼,是人心筑的墙。
第二日,她没去西园。
段翎来了,托着一只嵌螺钿的漆盒,放在她案头。
“昨日那 branch,不够脆。”
林听没抬眼,指尖在袖中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我使人查了,”段翎声音依旧温雅,却像冰层下的暗流,“那药——合欢散,混了朱砂,若无解方,七日之后,经脉倒逆,七窍流血而亡。”
他顿了顿:“你下给谁的?”

屋内无声。窗外雨势渐收,檐角水珠滴落,一声,又一声。
林听终于抬头看他。
段翎站在光里,很高,很静,像一尊白玉雕的佛像。可佛目低垂,唇角却弯着一丝极淡的笑。
“林听,”他叫她全名,“你太小看我了。”
她倒退半步:“你早知道?”
“那晚你在窗下磨药,我路过两次。”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碟新酿的梅子酒,“你不知,这身子的主人,最擅长的不是使坏,是藏。”
林听没说话。她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梦——黑灯瞎火,有人将她按在榻上,气息滚烫,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而她挣扎间,听见自己喊了声“救命”,却有人低低笑:“叫够了,就喊他的名。”
她猛地闭眼。
“所以你昨晚……”她声音发虚。
“我只吃了那包药。”段翎走向门邊,脚步一顿,“你猜,我为何没死?”
话音落,门已合上。
林听瘫坐在椅中,冷汗浸透中衣。原来不是克制,是压抑。不是清冷,是连他自己都骗过去的清醒。可一旦被捅破,那层纸,就薄如蝉翼。
第三日,她没去见男主。
段翎却派人送了封信来,薄纸一张,只写四字:
来,或不来。
字迹清瘦,像刀锋划过的玉。
林听盯着那纸片,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最终她起身,换上那件素雅的月白衫子——原著里女配最恨段翎见她穿素色,说她“装清高”。
她推门而出。
院中枯井旁,段翎倚着石栏站着。他今日穿了件鸦青云纹袍,衬得皮肤愈发冷白。见她来了,也不说话,只伸出手。
林听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净。
她咬住唇,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他的一瞬,段翎忽然握腕一带,将她拉进怀里。林听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鼻尖撞上他衣领,檀香混着药味撞进肺腑。
“别动。”他声音擦过她耳际,低哑得不像样。
林听僵住。
段翎却没再靠近,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沙哑:“你说恶心我,便该疯得彻底些……你又不敢。”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一句隐笔:“段翎终身未娶,非为无情,实为不敢。”
林听闭眼。
“段翎。”
“嗯?”
“若……我真恶心你呢?”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良久,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沉沉:“那你便是我唯一不怕的疯子。”
林听怔住。
段翎已转身走向堂屋:“今日设宴,来的人,都该见见你。”
厅堂里摆了三桌酒。
男客居左,女眷坐右,唯一空着的主位,摆着两副筷子。
林听被请入右席。
她刚落座,段翎便缓步进来,一身红袍如血。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走。”
林听没动。
段翎也不强迫,只低头看着她:“林姑娘,今日在座之人,大多认得你。认得你曾为谁寻死觅活,认得你曾如何咒骂段某……”
他抬手,轻轻拂了拂她鬓角碎发:“既然要走那旧路,不如……走得响些?”
林听猛地抬头。
段翎眼底没半分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你怕他们知道?可你早让他们知道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怕的不是他们,是你自己。怕他们看出来——你骂得越狠,越恨,越说明你……放不下。”
满堂喧哗骤然静了。
女眷们屏息,男客们交换眼神。
林听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段翎牵起她的手,那人微凉,却稳如磐石。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向主位,將她按在左席首位。
“我段某人,向来不惧流言。”他环视众人,语气淡漠,“谁若再信她当年那些疯话,不如——先问问自己,比她更清醒?”
林听怔怔望着他侧脸。
原来他早看透她。
她那些拙劣的攻击,那些自以为狠绝的羞辱,不过是在给自己的无路可走砌墙。她刺向段翎的每一刀,都先割伤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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