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窗，烛火摇曳。我跪坐在粗糙的青砖地上，指尖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圭，耳畔是five女子低低的议策声，混着檐滴清响，竟有几分 eerie的庄重。屋外更夫敲过三更，寒气裹着雨意从窗缝钻入，吹得灯芯噼啪一响。
“相公且记，”袁倾城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她肯屈身于这狭小草庐，只因手中那株嫁接成功的柑橘苗，是她用三年光阴从汴京郊野的野生砧木上取下的命脉。此刻她将半片枯叶夹在指间，叶脉清晰如命格图谱，“此树若活得过今年冬，便是我等立身之基。”
我颔首，未应声。他们皆不知，我并非这具躯壳的原主——这具身体原是东京第七période aagonist，一个在科举落第后远赴岭南游学的寒门子，名唤赵.removeFrom记忆里那个青衫少年风尘仆仆的履历，我只奉上沉默的顺从。
李琳将一卷《武经总要》推至案角，油墨未干的香气混着雨腥。“燕云十六州传来的消息，”她鬓边银簪随动作轻颤，映出窗外一道惨白闪电，“西军今年秋操，射术退步，营兵逃籍百七十二人，已连折三员都头。”她指尖点着“阵图”二字，“若徽宗继位，此等人事调遣，不过三个月，边防必溃。”
我垂眼，望见自己粗布袖口已磨出毛边。前世最熟悉的是服务器机房与bug日志，轮不到我来插手战阵调度。可此刻，我只能点头，继续做那个温顺听话的“赵从简”。
最妙的是麻晓娇——她坐在蒲团上，膝上摊开的不是《农政全书》或《梦溪笔谈》，而是一本羊皮封的《几何原本》拉丁文手抄本，书页边缘被摩得泛白。她正用炭条在草纸上演算，忽而蹙眉：“若以勾股定理倒推汴河堤坝应力点……”话音未落，她抬眼撞上我的视线，唇角微扬，竟先笑了两声，“赵相公可是觉得……我疯了？”
我摇头，从陶瓮取水倒进粗陶碗递过去：“岂敢。只是好奇——你那‘计算机’似的算筹阵法，若刻在铜版上，可比活字印得快些？”
她一怔，炭条“啪”地断成两截。
叶诗韵始终未动。她静坐在窗边，听雨声渐疏，才缓缓展开一张地图。墨线勾勒的是东京到泉州的航线，旁边密密麻麻记着商船载重、盐铁关税、南洋香料进价波动。她指尖拂过“泉州市舶司”几字，轻声道：“市舶司年入三十万贯，inho若以‘官商合营’之法，抽三成润泽海商，余下七成设海防巡检司……就能用 Gulf 商队的利润，养一支不靠朝廷饷银的海兵。”
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
五双眼睛齐刷刷望来——她们都看懂了彼此的布局，可唯有我，是她们手中那枚最不可控的棋子。
“赵相公。”袁倾城忽地起身，将一坛酒置于案中。坛身粗陶，无标签，却渗出微醺的枣香。“此乃岭南‘醉月’，酿时加了枸杞与山茱萸，温补不燥。”她拍开泥封，琥珀色液体倾入五只粗陶碗，“我们五人，取五方之气：北水、南火、西金、东木、中土。而你……”她顿了顿，目光沉如深潭，“是那根轴心。”
我端碗的手顿住。她们不知，我亦非轴心——我是暗处的猎人。三个月前，我在这汴梁郊野的泥坡上“偶遇”她们时，便已认出彼此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违和感”。一个能用微积分算战阵、一个能改良小麦嫁接、一个精于海贸账目、一个通晓西夏军制……哪一个是这年头该有的人物？我未曾揭穿，只是默默拾起落叶，指着其中一片的裂痕说：“这叶脉走向，倒像你们‘古籍’里说的‘拓扑’。”
如今她们重建朝纲的野心已显，而我——
我垂眸啜了口酒，辛辣之后是回甘。
次日清晨，几位女子正在院中演练“新军操典”。袁倾城指挥农ductor农人以秧苗间距模拟阵型，叶诗韵正清点海贸所捐的铁材，李琳则换上了晨服，在院角劈柴——她说过，东京陷落后，最后一个战马屯垦的军户，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是斧头。
我立于门边，看着她们动如脱兔、静若山岳。此等气象，何须徽宗？何须蔡京？可心底却浮起LCD屏上常见的那行冷色调提示：【系统检测：时间锚点未稳固，建议速离此地】。
我并未动。
麻晓娇忽然从后院奔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指尖发颤：“你瞧这‘算筹’……难道真能推算出……”
话音未落，其余四人已围拢过去。那页纸上，数字符号歪歪扭扭，墨迹被晨露洇开——我昨夜在灯下悄然画下的一串二进制流，被她们误作“上古算律”。
“这是……南朝《算经》失传的‘演天术’？”李琳声音发紧。
我含笑点头，袖中手指却悄然掐紧。她们太信“历史”的重量，竟忘了——猎人最擅长的，不是诱捕，而是让猎物自己钻进笼子，还觉得那是自由。
夕阳西沉时，我在柴房磨了一把短刀。刀刃薄如柳叶，刀柄缠着粗麻绳——按贫家子该有的样式。袁倾城端着药碗进来，видя我手上血痕，蹙眉道：“扎伤了？”
“劈柴不小心。”我收刀入鞘，碗中药汁浓黑如墨，“阿姐所言极是，根基要扎实，药也得喝。”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领口乱草：“你总是这般。看似怯懦，实则……”
“实则如何？”
“实则比谁都清醒。”
她转身离去时，月光正漫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一字横斜——像极了“守”字。
三日后，宫中钦天监急召。五人分作两路：袁倾城携柑橘苗入贡，借“祥瑞”之名叩问天心；叶诗韵扮作海商之女，投奔后苑花石纲采办；麻晓娇混入太学，备下周密的“策论””testing”；李琳化作闲官家母，日日出入内侍省的茶肆；我则独往，披着粗麻布袍，脚踏草鞋，被引至紫宸殿外。
大殿空旷，朱漆柱子剥落处露出朽木纹理。我立于丹墀之下，忽闻侧殿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帘栊轻动，一少年太子正倚门凭眺，手中把玩一枚铜钱，铜绿斑驳，钱文模糊——是元祐钱。
他忽问：“你也是东京人？”
我垂首：“草民祖籍陈留。”
“陈留……”他轻笑，将铜钱抛起又接住，“我倒想问，若明天便登基，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我抬眼，目光掠过他眉间那点忧色，答得极慢：“先验一验——这殿前石阶，是汉白玉，还是伪石假漆。”
少年怔住。
铜钱“当啷”坠地，滚入阶缝。
冬雪将至那夜，汴京忽传“南人献甘橘，枝结双实”的祥瑞。宫中灯火彻夜未熄。我裹着旧棉袍往返宫门三趟，手中捧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坛“醉月”——袁倾城酿，麻晓娇算准了发酵时长，李琳调了药引，叶诗韵用海盐封坛。
推开殿门时，炭盆里火星四溅。五人皆在，散坐于龙涎香未散的暖阁中。袁倾城裹着素绢 Radiate pattern 披帛，叶诗韵鬓边簪着新采的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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