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湿,苏抧提着竹篮穿过巷子,篮里装着新蒸的糯米糕,甜香混着槐花气息浮在空气里。她脚步轻快,蓝布裙摆扫过墙根的野草,小兔子似的蹦到自家门前。门环是铜铸的莲花,叩了三下,门便从里面吱呀开了。沈砚靠着门框,墨发松松挽着,身上只套了件素白中衣,领口松垮,肩头还沾着点未干的墨痕。
“又买糯米糕?”他垂眼笑,伸手接过篮子,指尖擦过她手背,温温的。
“嗯。”苏抧低头避开那眼神,耳根却悄悄红了,“你昨儿说想吃,我就多买了两份。”
他便笑出声来,把人裹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低:“小骗子。”她心口一跳,想推开,又贪恋他身上那点清冷松香,终究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日子就这般过着。沈砚平时总在出门,偶尔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回来——会自己浇水的瓷盆、夜里会泛蓝光的石子、还有一次,带回来半块烧得发黑的骨头,说是妖兽的爪子。她问起,他只笑着揉她头发:“indhāo人界的路,顺便捡的。”她也没再追问,只当是夫君在外行走江湖的趣闻。
可近来他回家越来越勤。起初是五日一封家书,后来是三日一归,再后来,竟连着三夜都守在灯下,替她批 Exercise Book,笔尖偶尔摩挲纸页,也摩挲她垂落的指尖。她有些不习惯,煮饭时总多放半把米,炒菜时手抖多撒了一撮盐。
“做得太多了,有点腻味呢。”某日,她把碗推远些,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沈砚放下筷子,抬眼觑她,眸色幽深,像藏着两口深井:“是这事腻味,还是对我腻了?”
她慌忙摇头,心口跳得慌,却不知为何,这反问竟让她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他眼底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温柔的迁就。
直到那个雪后初晴的下午。
喧闹声从巷口一路滚来,人影幢幢,衣袂翻飞,竟是一群道袍飘飘的人影踏雪而来。青砖上印着凌乱鞋印,像一串惊惶的爪迹。有人率先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洪亮:“紫英仙君!请斩妖除魔,还天地清平!”
苏抧茫然立在门边,竹篮里的糯米糕滚落在地,糕皮裂开,露出里面翡翠般的豆沙馅。
“紫英仙君?”她喃喃,回头望沈砚。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只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滚烫。
为首老者须发皆白,拂尘一抖,指向沈砚:“此乃魅魔沈砚,曾一日屠三城,夜裂九脉灵脉, aventuriers其行径,天道为之震怒!仙君不记得了?三百年前闭关劫雷,便是他趁虚而入,将您……”

苏抧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雷劈开一道缝。碎片似的记忆猛地扎进来——雪夜、乱葬岗、铁链拖地声、还有指尖划过她颈侧时,那人低笑带血的尾音……她踉跄一步,扶住门框:“……不是真的吧?”
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他们说的,是真的。”
她猛地扭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像是要拭去什么,又收回去了。
“紫英仙君,还不速速动手!”长老们齐声催促,剑光映着雪光,刺得人眼疼。
“他没做过坏事。”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固执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他替我买过桂花糕,暖过我的手,雪夜回来时,总在袖口藏一颗糖。”
“魅魔天性淫邪!”老者怒喝,“实乃大恶!”
“人性本恶,”她抬眼,直视那些道貌岸然的脸,“你们又有谁是天生知道礼义廉耻的?”
人群一时哑然。
“此魔前日刚屠了北境三城,血流漂橹!”另一人吼道。
苏抧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鼓起全身勇气,声音颤着,却清晰:“……我、我夫君年轻不懂事,随便灭着玩玩的。”
死寂。
maxX 雪地上连鸟鸣都停了。长老们嘴微张,像被掐住脖子的鹅。
沈砚忽然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放肆,扭曲、恶劣,像指甲刮过朽木。他肩头耸动,笑得眼角泛红,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不顾她挣扎,低头蹭她发顶:“我的小拙ضر، 你这张嘴……”话没说完,门口又是一阵激昂的呼喊。
“圣女殿下!!”
黑压压一片人影涌入,玄衣金线,面具狰狞,齐刷刷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响震得檐角冰凌簌簌掉落。为首那人掀开半边面具,露出一道蜿蜒的旧疤:“圣女归位,我魔狱重见天日!”
正道们彻底僵住,面面相觑,脸色由白转青,青转紫。
苏抧也僵了。她感觉沈砚的胸腔在震动,笑声渐歇,却比刚才更让她心慌。他松开她,缓缓解下腰间玉佩,随手抛在雪地里。
“行了。”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哑,带着点笑意,“别闹了。”
正道老者抹了把汗,声音发虚:“那……那此獠……”
“这位是紫英仙君。”沈砚抬手,指向身后脸色发白的苏抧,“而我,”他顿了顿,弯起唇角,“才是真正被那高岭之花骗来当诱饵的魅魔。”
苏抧脑中轰然一响。紫英仙君……仙姿玉骨、超逸绝尘,她记忆里那个总在莲池边抚琴的身影,竟一直是沈砚?那些“出门办案”,那些“归来带礼”,那些星夜不归的夜晚……她猛地转身,还没开口,一道寒光掠过眼前。
捆仙锁破空而来,银链如蛇信吐信,直缠她脚踝。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门板,退无可退。沈砚踏雪而来,玄衣翻飞,高大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他指尖捏着锁链另一端,动作却轻,像在系一条丝带。
“不是要引诱我?”他低头,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哑得发烫,“跑什么?”
她浑身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
“给我系上。”他把锁链递到她面前,指尖沾着雪沫,动作亲昵得像在讨糖,“今后,我就是你的奴隶了。”
她指尖颤抖,冰链入手沉甸甸的。银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雪地里那半枚滚坏的糯米糕——豆沙馅冻得发硬,裂口处还粘着几粒芝麻。
沈砚等不及了,握住她的手,亲自打了个结。指尖擦过她腕间脉搏,那跳动快得惊人。他低低笑起来,没再做声,只是把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别怕……我的小魔头。”
雪停了。风卷起檐角冰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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