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绍圣元年,汴京城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楚王府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出。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便是楚王世子赵孝骞,三年前从一场大病中醒来后,整个人便像是换了副性子。
府门前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赵孝骞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脊,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汴京城还是那座汴京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在他眼中,这座城池早已不同往昔。
街角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争得面红耳赤。赵孝骞侧耳听去,无非是新法旧法之辩。绍圣天子登基不过数月,朝堂上的风浪却已掀得老高。章惇拜相,新党复起,元祐年间的旧臣或贬或逐,这场政治风暴远未到平息之时。
“世子,王爷说要去宣德门外看热闹。”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赵孝骞眉头微蹙。他那父王楚王赵颢,先帝之弟,今上之叔,本该是宗室重臣,却偏偏生了个爱看热闹的性子。朝堂上两党相争,这位王爷竟想着去凑近瞧个分明。
“备马。”赵孝骞简短吩咐,转身往府内走去。
楚王正在前厅踱步,一身亲王蟒袍穿得歪歪扭扭,见儿子进来,忙招手道:”骞儿快来,听说今日御史台要弹劾蔡京,那场面定然精彩!”
赵孝骞伸手拽住父亲的衣袖,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这位亲王动弹不得。
“父王,宣德门外的热闹,看不得。”
“为何看不得?”楚王瞪眼,”本王是先帝亲弟,今上亲叔,看谁敢——”
“正因您是皇叔,才更不能去。”赵孝骞将父亲按在椅上,亲手斟了杯热茶,”新旧两党之争,表面是政见不合,实则是天子借新党之手,清算元祐旧臣。您此刻现身宣德门,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是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
楚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他这个儿子,病愈后仿佛开了窍,说话做事总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
“那……不去了?”
“不去。”赵孝骞微微一笑,”儿子陪您在府中下棋。至于朝堂上的风云,让它自己刮去。”
窗外传来风声呜咽,像是远方传来的叹息。年轻的官家有心振作,却困于党争的泥沼;辽国与西夏的使者在驿馆中冷眼旁观,伺机而动。这大宋的天下,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流汹涌。
赵孝骞落下一枚黑子,棋盘上的局势顿时明朗。他知道,改变不必急于一时。
三年后的寒食节,苏轼在黄州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打开食盒的刹那,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那肉块方方正正,色泽红亮,入口酥烂却不腻口,酱香中带着淡淡的酒香。苏轼连箸下三块,方才想起问送菜的仆从:”这是何人所赠?”
“回学士,是汴京楚王世子命人快马送来的。世子还说,此菜需以慢火少水多酒烹制,方能得此风味。”
苏轼又夹了一块,细细咀嚼,忽然停箸叹道:”好吃好吃!只是这玩意儿你非要叫它’东坡肉’吗?能不能换个名字?吃着有点瘆人……”
仆从低头忍笑。这菜名据说是世子亲取,说是为了纪念苏学士在黄州的岁月。只是被纪念的人亲自吃这”东坡肉”,滋味确实有些微妙。
同一时刻,在楚王府的暖阁中,李清照将手中的牌重重拍在案上。
“姓赵的,刚刚你是不是偷牌了?”
赵孝骞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易安居士这话好没道理,牌都在桌上,如何偷得?”
“你袖中藏了什么?”李清照目光如炬,起身便要搜查。
一旁的张择端连忙劝解:”两位息怒,不过是消遣之物……”
“张待诏莫劝!”李清照已探手入赵孝骞袖中,果然摸出一张梅花三来。她气得柳眉倒竖,”人品何其恶劣,罚酒!”
赵孝骞苦笑着饮尽杯中酒。这位李居士的脾气,比史书上写的还要烈上三分。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位千古第一才女的眼力,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
张择端在一旁摇头,手中画笔却不停歇。他受世子所托,绘制一幅汴京风俗长卷,这些日子几乎住在王府中,将世子的日常起居看了个遍。
“世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某日张择端终于爆发,将画笔一摔,”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画进《清明上河图》里的,还坐在青楼里左拥右抱,你要不要脸!”
赵孝骞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坦然:”张待诏误会了,那是教坊司,不是青楼。本世子左拥的是琵琶伎,右抱的是筝伎,都是在籍的乐户,正经得很。”
“那也不行!”
“好好好,不画便是。”赵孝骞从袖中又摸出一张银票,”只是这润笔之资……”
张择端盯着那张银票看了半晌,默默捡起了画笔。
绍圣七年的深秋,辽东传来急报。
完颜部首领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诸部,遣使入贡,言辞间已不复往日的恭顺。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有人主抚,有人主剿,吵作一团。
赵孝骞在王府中设宴,款待一位特殊的客人。那人身材魁梧,虬髯满面,正是完颜阿骨打的堂弟完颜吴乞买。此人以商队护卫的身份潜入汴京,实为探查大宋虚实。
酒过三巡,吴乞买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他猛然回头,只见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赵孝骞。
“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赵孝骞笑容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回去告诉令兄,白山黑水之间,尽可纵横。但山海关以南,一步不许踏足。”
吴乞买强自镇定:”世子此言何意?我女真部对天朝一向恭敬……”
“是吗?”赵孝骞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女真文字,”这是贵部与辽国往来的密信副本,需要我一字一句念给贵使听吗?”
吴乞买面色骤变。那些信件涉及女真与辽国的暗中交易,若传入宋廷,后果不堪设想。
“世子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老实二十年。”赵孝骞将羊皮收入袖中,”二十年内,女真不得南侵,不得与辽国联手。作为交换,大宋每年向完颜部输送丝绸三千匹、茶叶五千斤,价格按市价的七成计算。”
吴乞买瞳孔微缩。这个条件,对穷苦的女真部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而二十年的休养生息,也足以让完颜部积蓄力量。
“世子能做这个主?”
“我不能。”赵孝骞坦然道,”但我能让官家同意。贵使只需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吴乞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送走女真使者,赵孝骞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所谓的”弱宋”,好像没那么弱呀。他有苏轼这样的文坛巨擘为之造势,有李清照这样的才女与之唱和,有张择端这样的画师记录盛世,更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与手段。
可惜的是,官家似乎有点短命。
历史的记载在他脑海中浮现:绍圣天子赵煦,在位十五年,年仅二十五岁便英年早逝。届时年幼的太子继位,太后垂帘,朝堂必将再起波澜。
赵孝骞握紧栏杆,指节泛白。还有八年,他必须在这八年内,为大宋打下足够坚实的根基。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汴京城依旧繁华如昔,而那位稳重的世子,已在筹划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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