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漂泊,我终于回到了苏家。
可迎接我的,不是团聚的喜悦,而是一双双嫌恶的眼睛。
“逆子!你还有脸回来!”苏太爷坐在正堂首位,花白的胡子气得直颤,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站在门槛处,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二十年的流浪生活,早已磨去了我身上所有的锐气。可我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他们看不懂的火焰。
“爷爷,我回来了。”我的声音平静如水。
“回来?你还有脸回来!”苏太爷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当年你爹将你逐出家门,便是与我苏家断绝了一切关系!你如今又来作甚?”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世的记忆。那时的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文科博士,诗词歌赋、史书典故,皆烂熟于心。一场意外,让我重生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了苏家这个被抛弃的嫡长子。
“爷爷,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我缓缓说道。
“看什么?看我苏家的笑话吗?”一旁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这是我的二叔苏远山,”大哥当年就不该生下你,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赶出去!”苏太爷厉声喝道。
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就在即将被拖出门口的那一刻,我忽然开了口:”爷爷,且慢。”
“你还想说什么?”苏太爷冷冷地看着我。
我挣脱开家丁的手,走到堂中,朗声道:”爷爷,我虽流落在外二十年,却从未荒废学业。今日我有一幅字,愿献与爷爷品鉴。”
“品鉴?就凭你?”苏远山嗤笑一声,”你大字不识几个,也敢在此班门弄斧?”
我没有理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宣纸,铺在桌上。拿起笔,蘸饱了墨,我的笔尖在纸上行走如风。

瘦金体的笔法,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了生命,在纸上跳跃。
“这……这怎么可能……”苏太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颤抖着走近几步,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岳阳楼记》……这真的是《岳阳楼记》……”苏太爷喃喃自语,手中的拐杖差点跌落在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继续念道,声音越来越激动,”好!写得好!”
苏远山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竟能写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字来。
“爷爷过奖了。”我微微躬身,心中却古井无波。这不过是我胸中锦绣的冰山一角而已。
“慢着!”苏远山忽然想到什么,冷笑道,”就算字写得好又如何?你一个流浪二十年的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这字,说不定是从哪里抄来的!”
我淡淡一笑:”二叔若是不信,尽可出题考较。”
“好!那你便以’春’为题,作诗一首!”
略一思忖,我提笔写道: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写罢,我将笔放下,静静地看着苏远山。
苏远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太爷激动得浑身发抖:”好诗!好诗啊!此诗清新生动,意境优美,堪称绝妙!”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苏府,又从苏府传到了外面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苏家那个被逐出去的嫡长子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废物?人家一幅瘦金体,技惊四座!一首咏柳诗,更是惊才绝艳!”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现在城里的达官贵人,都抢着要他的墨宝呢!”
不出三日,我的名声便传遍了整座城池。
苏府的正堂里,迎来了络绎不绝的访客。
“苏太爷,您府上真是人才济济啊!”
“苏太爷,令孙真是天纵奇才!”
“苏太爷,不知令孙可曾婚配?我家小女……”
苏太爷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酬着。
而苏远山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仅仅是个开始。
既然你们说我身无分文,那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富可敌国。
既然你们笑我大字不识,那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学富五车。
他日我登朝堂,掌天下权,苏家跪地求饶时,才知何为天之骄子!
微风拂过,吹起我的衣袂。
我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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