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朝，永安侯府。
李斯睁开眼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他躺在后花园的荷花池里，四肢僵硬，肺叶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疼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现代都市的那场爆炸，自己作为侦探追查跨国贩毒集团时触发的定时炸弹，然后是一片白光，再然后……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永安侯府的庶子李谨言，被一碗毒羹送进了鬼门关，又被扔进池中伪造成溺亡的假象。
“咳咳——”
李斯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腥臭的黑水。他艰难地爬上岸，浑身湿透地蜷缩在假山后面。月光惨白，照着他青紫的面容。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情报武道系统激活中……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启动紧急保护机制……检测到宿主携带前世记忆与专业技能，系统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七……激活完成。
李斯瞳孔骤缩。作为穿越者，他对这种套路并不陌生，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仍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感。
系统基础功能说明：宿主可通过售卖情报获取武道值，武道值可用于兑换功法、丹药、神兵。情报价值由真实性、隐秘性、影响力综合评定。
李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世的他是顶尖侦探，最擅长的就是挖掘秘密。这个系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强撑着站起身，借着月光打量这座侯府。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里是嫡母的势力范围，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表面慈和，实则心狠手辣。而今晚，正是她亲手端来的那碗莲子羹要了原主的命。
原因？原主撞破了不该看的东西。
李斯眯起眼睛，循着记忆向锦绣堂的方向摸去。他现在的身体虚弱至极，但前世养成的侦查本能还在。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避开巡夜的家丁，他很快来到了嫡母院外的花丛后。
窗纸上映出两道交缠的人影。
“……那小贱种已经处理了？”男人的声音低沉粗粝。
“放心，沉进荷花池了，明日发现便是失足溺亡。”嫡母王氏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倒是侯爷那边，最近盯得紧，咱们得收敛些。”
“怕什么，那老东西常年在外领兵，府里还不是你说了算。”男人嗤笑一声，”等过些日子，咱们的孩子继承了爵位，这永安侯府改姓周也未可知。”
李斯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好一对狗男女。禁军副统领周莽，嫡母王氏，私通多年，甚至珠胎暗结。而那位蒙在鼓里的永安侯，此刻正在北疆抵御外敌。
第一条绝密情报，到手了。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评估这条情报的价值。
情报内容：永安侯嫡妻王氏与禁军副统领周莽私通逾十年，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实为周莽血脉。情报等级：甲等上。预估武道值：一千点。建议售卖对象：永安侯李崇山。
一千点！李斯心头一震。系统商城里，满级金钟罩正好需要一千点兑换。这是开局就能拿到的神功！
但他没有急着行动。作为一个合格的侦探，他需要证据，需要让买家无法反驳的铁证。他在花丛后潜伏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那对奸夫淫妇尽兴离去，才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床榻凌乱，尚有温存后的气息。李斯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几处关键：枕头下的贴身肚兜，绣着周莽的私印纹样；妆奁底层的往来书信，虽然隐晦却足以佐证；最重要的是，他在床底暗格中发现了一本秘账，记录着十年来周莽以各种名义汇入王氏私库的银两数目。
天快亮时，李斯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侯府偏门的小茶馆里。他用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了热茶和馒头，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思考下一步。
直接去找永安侯？不行。那位侯爷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大营，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月。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自保之力，是能在侯府这潭浑鱼中活下去的资本。
等等——李斯突然放下茶杯。原主的记忆中，三日前似乎有消息传来，说北疆战事暂歇，永安侯不日将回京述职。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他最迟七日内就能见到那位”冤种老爹”。
果然，当日午时，侯府正门大开，管家带着一众仆从匆匆布置起来。李斯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听到有人议论：”侯爷打了胜仗，圣上恩准回京休养，听说已经在路上了。”
他转身离开人群，回到自己那个偏僻破败的小院。接下来的几日，他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利用系统的基础扫描功能收集更多情报。侯府就像一座巨大的信息宝库，每个人的秘密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嫡兄李瑾瑜，王氏所出的”嫡长子”，实际上比李谨言还要大上两个月。这个细节曾经无人注意，如今却成为铁证之一。李谨言的生母是侯爷出征前纳的良家妾室，病逝多年，在府中毫无根基。而李瑾瑜的”早产”，当年被王氏以体弱为由搪塞过去，现在想来，根本就是足月生产。
还有那位与侯府订下婚约的赵家小姐，表面端庄贤淑，背地里与礼部侍郎的公子早有私情，正琢磨着如何退掉这门亲事又不损名声。
更有意思的是二房的那位庶女，看似懦弱无能，实则在暗中研习毒术，目标直指王氏。
这些情报在李斯脑海中交织成网。他不急着全部抛售，而是精心挑选最有价值的几条，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换取最大的利益。
第五日黄昏，永安侯李崇山的仪仗终于出现在长街尽头。
李斯站在侯府侧门的阴影里，看着那个身披玄甲、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翻身下马。二十年的戎马生涯在永安侯脸上刻下深深的纹路，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正门，却在门槛处微微停顿，回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
那是荷花池的方向。原主溺亡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这位侯爷耳中。
“父亲。”李斯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沙哑却清晰。
李崇山猛地转身，手按剑柄。当他看清来人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怀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你是……谨言？”
“儿子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李斯直视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有些要紧话，只能对您一个人说。”
半个时辰后，侯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崇山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那些从王氏房中取来的证据。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你说……瑾瑜不是我的孩子？”
“不止如此。”李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普通的案子，”王氏与周莽私通始于您第一次北征那年，距今十二年。李瑾瑜今年十九岁，生辰却比记录早了两个月。您若不信，大可查验当年接生的稳婆，或者……”他顿了顿，”直接滴血验亲。”
李崇山闭上了眼睛。良久，他重新睁开，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你想要什么？”
“合作。”李斯毫不避讳，”我给您情报，您给我庇护。这侯府吃人不吐骨头，我需要活下去的本钱。”
“只是这样？”
“暂时是这样。”李斯笑了笑，”以后或许会有别的交易。比如……帮您清理门户，或者，让您看看这对奸夫淫妇真正的下场。”
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李斯身形未动，耳朵却轻轻颤动——有人在偷听。他看向李崇山，发现这位侯爷也注意到了，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第三扇窗，梧桐树上。”李斯低声道，”呼吸声太重，是个练家子，但功夫不到家。”
李崇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他猛然拔剑，剑光如虹，穿透窗纸直刺窗外。一声闷哼，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了。”李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父亲，这就算是我送给您的第一份见面礼。接下来，咱们好好聊聊怎么演一出大戏——让那些以为您还是糊涂蛋的人，好好开开眼界。”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父子二人相似的面容。一个背负血仇重生，一个蒙羞多年将醒。这场侯府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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