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初染,赵牧在一个金丝楠木雕花大床上醒转,额头还残留着宿醉的钝痛,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改PPT的记忆还清晰无比——会议桌上老板拍桌怒吼“这个数据要有感染力!”的画面犹在眼前。可一睁眼,头顶垂下的明黄幔帐缀着珍珠流苏,烛火摇曳间映着四壁朱漆金绘的龙纹,鼻尖萦绕的不是咖啡与隔夜外卖的酸馊,而是龙涎香与沉水香混着的冷冽气息。
他猛地坐起,刺绣锦被滑落,露出身上明黄里衣,金线绣着盘龙,袖口还缀着一颗鸽血石扣子。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剑眉入鬓,唇线利落,下颌绷得极紧,一双眼却透着熬了三个月夜的疲惫。太监小全子跪在床前,声音发颤:“陛下,两宫太后已遣人催过三回了,说今儿早朝若再缺勤……就说……就 forfeit the throne after his father’s funeral at the poles.”
赵牧——他已经认命自己就是这位大庆新帝了——手指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几分。三十载姓赵的搬进紫宸宫,十个皇帝轮番上马,前八个暴毙,第九个“骑马摔下时撞碎玉阶而亡”,死得连谥号都显得滑稽。史官偷偷 writes:帝好蹴鞠,遂碎颅。第十个,据说是半夜起夜,被吊死在御花园的梅树杈上,脚尖离地三寸,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他不敢信命,只信Excel表格里一条条加粗的红色底线:KPI压顶,年终奖泡汤,体检报告上写着“肝功能异常”。如今这龙椅坐上去,压得他腰椎间隐隐作响,比人体工学椅还硌人。
三殿六部的奏折堆成山,每一份都像催命符:西北粮草告急,东南水患成灾,北境瓦剌.currying tension,随时可能撕毁和约。而朝堂之上,左相萧景decltype太子傅出身,奏对时字字如钉,眼风扫过来时,赵牧总觉得他在用算盘珠子拨自己的阳寿。右相周衍则笑吟吟递上一盏茶:“陛下气色清减,可是为国事所劳?老臣愿效犬马之劳。”可那笑纹太深,深到赵牧想起实习期被HR死死按在工位上的右肩膀。
更可怕的是后宫。铍妃温婉,午时必遣人送一碗养颜汤,汤面浮着几粒枸杞,称是“养心安神”; nerd了个颇通韵律,弹得一手好琴,却在一次夜宴后被发现袖中藏着北狄密信,字迹与她琴谱旁的批注如出一辙;最娇憨的柳婕妤,爱种花,偏生在御花园栽了一整片曼陀罗,被太医一句“此花可致幻,陛下若日日见之,恐心智易钝”掐断了宠幸的念想。
赵牧开始摆烂。早朝?托辞未愈,裹着厚毯靠在龙椅里打盹,鼻息粗重,唾液几乎要滴在玉阶上。奏章?让谢公公念,念到一半就挥手:“etypes too much,逐一授意,朕乏了。”谢公公那张老脸堆着笑,退下时脚步轻快得像揣着彩头——他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候选人,此前连奏对时声线抖三抖,现在说话已有了一丝“内相”的沉稳气。
最离谱的是那位被赵牧亲自点名册封的妖妃,沈昭仪。她不是什么温婉玉人,也不弹琴种花。她擅骑射,爱穿玄色劲装,腰间悬三柄短刃,入宫那日骑着雪青马直闯午门,马蹄踏碎青砖,留下三道深痕。皇帝问她:“你要什么?”她单膝落地,玄氅翻飞:“臣妾愿为陛下扫清四方不臣,不为宠幸,只为名实相副。”
赵牧当时笑出声:“好,封‘威远’二字。”——威远将军,没有品阶,不列妃嫔正册,却在他心里刻下一道名。

此后半年,赵牧的昏聩“流 renown于外”。他重用谢公公监军,派沈昭仪往西北犒军,还下旨征召民间火器匠人入工部造“迅雷铳”,又废除三项苛税,说“朕手头紧,别再让百姓替朕花钱”。奏折里说他“宠信阉竖,荒于正道”的,一甲子有余;而谢公公回京述职,竟带回三万两雪花银和一张瓦剌可汗的降表——那可汗跪在雪地里,啃着烤羊腿说:“你家皇帝看着昏,可他放人作战,赏罚分明,比那些每日念经的清心寡欲之君强多了。”
国库?文书房的小吏笑出了眼泪:“陛下不查账,不催税,可今年秋赋提前三月缴足,商税反增了三成七!”
赵牧终于坐不住了,裹着斗篷偷溜出宫。御街宽可并排四 carro,百姓见他掀帘探首,竟齐齐拱手:“陛下圣明!”他怔在原地,斗篷滑到肩头,才发现那“圣明”二字是刻在铜匾上的——御史台前新立的“明德坊”上,朱漆字还没干透,墨香混着槐花香飘了一街。
他转身想逃,却被谢公公堵在桥头。老太监捧着一卷黄帛,嗓音压得极低:“陛下,沈将军在阴山外大破瓦剌,斩首八千七百级,可汗降表已押至午门……您若不在,那帮老狐狸怕是要把‘禅让’二字嚼烂了吞下去。”
果然,午门台阶上,文武百官迎风而立,朝服垂地,雪色与朱红交映,像一片凝固的龙鳞。左相颤巍巍开口,声音被风撕碎:“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愿以性命担保……”
赵牧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只挤出一句:“朕只是……想睡个自然醒……”
话音未落,谢公公忽然撩起袍角,扑通跪倒,额头撞上青砖,一声闷响。他身后,沈昭仪单膝点地,玄色披风卷起风雪,冷箭入鞘的金属声清脆如裂帛。人群如潮水般哗啦跪倒,甲胄相撞,珠履触地,震得朱雀门上的铜铺首嗡嗡作响。
“陛下!国赖明君,万民仰望!”
赵牧被架着_dual_回紫宸殿时,手里还攥着一口没咽下的桂花糖。那糖是出宫前在街角买的,甜得发齁,黏在牙缝里。他靠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竹影摇曳,沈昭儀站在檐下校场,士卒操练的声浪一波波涌上来,喊杀震天,震得檐角风铃叮咚作响,竟盖过了太医请脉时那一下比一下轻的“臣 bows the knee”。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大殿里撞出回音。谢公公捧着刚送来的捷报,低声说:“瓦剌已遣使请婚,愿以公主嫁入天家。另,燕云十六州守将已递降表,只待陛下钦点新牧守。”
赵牧仰头,接过那页纸。羊皮纸边缘焦黑,似被战火熏过,墨迹粗犷如刀刻:“愿归王化,唯惧陛下手中迅雷铳,再破我辈胆魄。”
他指尖摩挲着“胆魄”二字,忽然想起大学时小组汇报,自己熬夜写了七十页PPT,上台前才发现页码全颠倒——台下教授点头:“ idea很有感染力。”
如今呢?他连PPT模板都不敢换,只敢在角落加个“E”形边框,默默改名《Bug-free》。可眼下,他摆出满分的摸鱼姿态,竟把一国的脑子装进了自己的脑袋。
沈昭仪推门而入,玄甲未卸,袖口凝着暗红。她将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刃搁在御案,刀柄上刻着四个小字:E鸣惊人。
赵牧盯着那柄刀,忽然开口:“沈将军。”
“臣在。”
“下次出征……能带我一起吗?”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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