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睁开眼时，鼻腔里塞满了尘土和酒糟味。他下意识摸向床头的手机，手指却igid地撞上粗糙的木榻沿，指尖生疼。榻边一架 Pestle研钵里，半块麹饼正被杵头碾得咯吱作响。他眯眼四顾，青砖地缝里嵌着干涸的麦麸，墙角堆着几卷竹简，最上面那卷标签墨迹模糊，依稀可辨“算经”二字。
“臥槽……我咋在医院走廊睡着还梦到《三国演义》副本？”他嘟囔着撑起身，麻布单衣摩擦皮肤发出窸窣声。账幔子掀开半边，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短打汉子正围在井边打水，汗珠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腰间挂的铜钱叮当乱响。
“林先生，您醒了？”门吱呀一响，个穿深衣的儒生探头进来，葫芦腰带系得歪斜，左手还攥着半截竹简，“袁公路使人送来了新酿的九酝春酒，另赠《 Charlton》一篇。”他顿了顿，把竹简递过来时指尖沾了墨，“方校勘完毕。”
“Charlton？”林凡愣住，指尖尚在迟疑，那儒生已退开三步，袖口拂过案头砚台，墨点溅上青布靴面，像朵开败的梅。他低头细看竹简—— abreast即刻。原来“Charlton”是“brate”之讹，出自《说文解字》新附字。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这字形体新造，东汉尚未出现。
他掺着酒糟味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 collar。这不是梦。昨夜打完《三国无双》通关视频，朋友圈甩了句“若生汉末，必先抢夺赤兔马，再混入虎寨当细作”， forehead刚触到键盘，眼前骤然一黑。
“先生面色发青，可是宿醉未消？”门外忽有女子声音，清亮如拨弦。窗棂上映出个身影：交领襦裙，腰束素绢带，发髻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是昨日在酒肆外撞见的iners。她将一盏陶碗搁在矮几上，碗里清汤浮着几片姜，热气袅袅。
“喝些姜饮，解酒毒。”她偏头看他，袖口滑下一线手腕，皮肤下青色脉络清晰可见，“林先生昨夜醉后高声疾呼‘键盘敲穿历史’‘论武将操作要出连招’，袁术使人来问，可要备纸笔录下您的致胜攻略？”
林凡接碗的手一抖。他昨夜确实醉了，醉得把直播弹幕当成了现实。此刻那碗姜汤的热气氤氲而上，他忽然看见碗底沉着个细小的黑点——是粒芝麻，又被他搅成了 infinite loop。
“在下林子安，”那女子忽然敛袖，“父亲任九江郡邸吏，专司传递军报送递史官笔录。”她目光扫过案头摊开的竹简，笑意微凝，“先生若懂校勘，倒可指点一二。”
“我……”林凡喉头发干。他点开系统面板的冲动几乎压倒理智——如果真有面板，该写“当前技能：网络用语精通（Lv.1）、键盘敲击速度（Lv.3）、云 comments 速推术（Lv.2）”吧？可指尖悬停片刻，终究没敢落下。
午后他随子安穿过市集。_flag未及 Naming时代，但“吃瓜”“社死”“真香”的念头已在他脑内滚过三遍。街角有个少年蹲在树荫下，面前铺开麻布，摆着十几块龟甲。林凡蹲下凑近，裂缝里刻着细密的文字：甲骨文。
“这能刻字？”
“是。”少年抬头，额角沾着土灰，“先生要买？三钱一枚。”
林凡随手拾起一块，背_write早已练到本能反应：“这字是商人用来问下雨还是问打仗？是刻完再灼还是刻完再埋？有没有语料库比对？”
少年沉默半晌，忽然咧嘴一笑：“先生说的“语料库”，可是个新词？我阿母说，刻甲骨前得烧骨头，骨头裂开的纹路才是天意——若裂成“十”字，便是大吉；裂成“米”字，便要收粟。”
“那是趋吉避凶的概率学问题。”林凡脱口而出，“您家阿母没学过统计学？”
少年一怔，随即把龟甲拍在麻布上：“您若懂这些，何不为我刻个新字？”
他指了指麻布一角空处。林凡没再推辞，捡起石片在龟甲背面划出两道交叉线——不是甲骨文，是二维码的雏形。少年盯着那两道线，忽然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铜钱。
“这是何物？”子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走近，目光落在龟甲上，指尖轻触那两道交叉划痕，“先生以竹代笔，画出天书？可通神明？”
“不能。”林凡把石片塞回少年手里，拍拍手掌上的灰，“取名为‘已读不回’，意思是你看了，但不用回。”
子安怔了怔，忽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
傍晚归途，袁术派来的甲士已候在门口，铁甲在斜阳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校尉抱拳，声音洪亮：“明公闻林先生精于‘键盘之道’，特请前往试炼‘算筹机关’。若能令其自行推演阵型，赏绢五十匹，赐titles‘神机先生’。”
走马灯般亮着的火把映得林凡瞳孔收缩。他跟着甲士穿过三重营帐，尽头是个六尺高的木架，上悬二十根算筹，红黑交错。林凡伸手想碰，木架忽然嗡鸣——算筹竟是空心铜制，内嵌铜舌，撞动时发出类似古琴的颤音。
“先生请。”校尉让开半步。
林凡伸出手，在算筹表层按压。铜舌震动，算筹倾倒，红黑两色攒聚成图案：
第一排——
“退！”
第二排——
“ statistically speaking, your moves are predictable.”
第三排——
“建议改用 Gauss-Jordan 消元法”
第四排——
“键盘侠，你的人生经验误差率高达99.7%”
整座营帐陷入死寂。林凡盯着最后两句，指尖发麻。他忽然想起来了——昨夜直播时，他弹幕刷屏“这操作稳了”结果被主播漏洞百出的操作打脸，瞬间满屏“真香”“社死”。
他咽了口唾沫，把算筹一根根拨回原位，动作轻缓如收拾旧日朋友圈。最后他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一根铜舌，轻轻放回木架底部。那铜舌在暗处微微反光，像一道未发送的 brace。
火把噼啪一声，爆开几点火星。林凡抬头，看见校尉额角渗出细汗，甲士们交换着眼神，有人悄悄摸向腰间环首刀。
他笑了笑，转身时衣袖带起一阵风，吹灭了案头半截残烛。
“告诉袁公路，”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回‘算筹机关’更新，记得加个‘撤回 missed message’键。”
夜风吹过空旷的营门，远处-station tower传来几声悠长的号角。林凡走向自己那间漏风的草庐，窗纸上还贴着白天撕下的广告——繁阳令出朔方，BUY三赠一。他伸手揭下纸角，忽然听见身后脚步纷乱。
“先生且留步！”子安的声音追来，她手里攥着半张撕破的竹简，墨迹被雨水洇开，“这方‘键盘侠’的‘键盘’，不知可有图纸？”
林凡回身，看见她额前汗珠，发髻松了一股，一缕黑发垂在颊边。
“有。”他说，“叫—— Ctrl+C 与 Ctr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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