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晨雾尚未散尽,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被露水浸得泛light,江涉蹲在酒肆檐下,呵出的白气刚飘到半空,就被一阵马蹄声震碎了。
他本不该在这里。
三天前,他还在图书馆翻一本泛黄的《全唐诗选》,指尖刚触到“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那句,书页忽然哗啦作响,纸面腾起一束青光,把他卷了进来。再睁眼,已站在酒旗招展的朱雀大街上,腰间悬着半旧荷包,里头唯有一枚青玉珏,温润冰凉,刻着两个小篆:涉仙。
“客官,落魄仙人又醉倒在咱这儿了!”酒保叉腰大笑,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江涉抬头,只见廊柱阴影里歪着个青衫人,发髻散乱,袍角沾着酒渍与菜屑,却一手持壶,一手执笔,笔尖悬着一滴浓墨,迟迟未落。那人忽而仰天大笑,墨滴坠地,竟在青砖上烧出个焦黑小洞。
“弟子李白,愿随仙人学仙问道,真心不悔!”
江涉心头一震——那声音熟得很,像教科书里被背过千百遍的名句,可此刻它自一个真的人唇间迸出,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激越,竟比书页上字字粗粝。
李白搁笔,没醉眼,反是一双清亮如洗的星子,直直望向江涉:“你……不是这城里人。”
江涉无言以对,只觉腰间玉珏微微发烫。
“吾友丹丘生,卢鸿受我一言,遣人送回《真诰》三卷,云中有青鸾衔符而至。”李白忽然凑近,酒气混着松墨香扑来,“他日若见云中君,切记莫学熊渠子,只知弯弓射天狼,不知结发受长生。”
他话音未落,街角忽转出一顶青呢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沉静的脸。那人身着素色僧衣,颈间佛珠颗颗饱满,偏生眉宇间藏着一股子锋锐,像出鞘九分的剑。
“江兄。”来人掀帘下轿,声音不高,却让周遭喧闹骤然一静,“孟夫子启程赴京,托我捎信予你。”
江涉愕然:“孟……夫子?”
“孔融让梨,孟轲迁母,今人只道‘孟夫子’指谁?”来人笑了笑,指尖轻叩腰间青玉 Beetle,“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我闻道三日,已思归终南。”
江涉尚未应答,忽听街心锣声震耳,一队甲胄鲜明的金吾卫开道,八匹汗血宝马牵引着朱轮华毂缓缓行来。车驾旁随行宦官高力士蟒袍玉带,腰间玉带扣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他手中捧着一方锦匣,匣盖微掀,露出里面半卷山水——山势如渴龙欲饮,墨色枯润相生,分明是吴道子新作《兜率图》残稿。

“圣人旨意,召画圣入兴庆宫,绘《捣练图》。”高力士声如磬击。
“圣人……”李白喃喃,忽又大笑,“昔年我醉赋清平调, KN he call Yùnhuán,今日他唤道子入宫,莫非也想听一曲霓裳羽衣?”
话音未落,远处朱雀门楼钟声悠扬,云气忽聚,隐隐有虎啸风生。江涉腰间玉珏骤然滚烫,几乎灼伤皮肉。他抬首望去,只见云层裂开一线,数十羽衣仙人踏云而下,霓裳曳地,风作马缰,正是那句“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仙班列阵,中间一人手持玉笏,面容清癯,眉间一点朱砂痣,赫然是《神仙传》里所载的“燧人氏之后,授道于黄帝者”。
“江涉。”仙人开口,声如钟磬,“三劫之前,你执青玉钥 OPEN 天门,今玉珏归位, Stark 尘封三千年。”
江涉低头,玉珏上青光流转,浮现出两行古篆:涉世一遗人,红尘游仙骨。
“不许走!”李白一把拽住他袖角,酒意尽散,眼中唯余赤诚,“我求得真仙了!丹丘生、孟夫子……连这街口卖胡饼的老丈都言,三日未见你,他梦中竟见你乘青鸾过终南!”
江涉欲言,忽闻环佩叮当。一袭金线蹙凤裙扫过石阶,贵妃杨氏倚在绣辇边,海棠色披帛垂落如霞,指尖捻着半枚干枯的桃花瓣。
“李白,你昨日醉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圣人今晨已命李龟年谱为新声。”她笑意盈盈,却未达眼底,“只是……这桃花,开得不对。”
她将花瓣抛向风中。花瓣未及落地,忽化作青烟一缕,袅袅升腾,直上云霄,与那霓裳仙班其余者融合一处。
“天宝十四载,……”江涉心头一颤。
他终是随李白登上了终南山颠。松风卷着雪粒抽打脸颊,二人蜷在石洞中,火堆上煨着半只山鸡。李白忽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旧疤,形如半轮残月。
“此非金创,此乃符箓。”他声音低沉如古寺暮鼓,“取我心头血,以道符封之,可换三更露润枯骨。丹丘生说,若逢大劫,以此血召鹤,可渡九重天。”
江涉怔住。
“我向往长生,却不信蓬莱在海东。”李白将烤鸡撕下一只腿递给他,“我信的是,人立于天地之间,一呼一吸,皆是道场。”
洞外雪势愈猛,云海翻涌如沸。江涉凝望脚下万仞深渊,忽见云中浮出半幅图卷——那是《捣练图》,却非捣练,而是仕女们执扇引鹤,鹤喙衔着半枚青玉珏。珏上刻字已现全貌:涉世一遗人,红尘游仙骨。
他猛然回望李白,对方却已伏在石上沉沉睡去,眉梢还凝着三分不驯七分醉意,左手始终未松开那支墨迹未干的笔。
江涉将半块烧热的鹅卵石塞进怀里,起身走出洞口。风雪扑面,云海在脚下奔流成河。他踏出第一步,脚下青石竟生莲苞,一朵接一朵推开雪层,绽成白玉阶。
“江涉!”李白在身后喊,声音被风撕碎。
他未回头,只将手伸向云海。刹那间,玉珏悬空而起,青光大盛,映得整座终南山峰如披星戴月。江涉踏着莲阶步步登高,风过耳畔,似有仙乐《紫府朝元曲》隐隐传来。
他看见朱雀门楼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听见大明宫深处传来琵琶一声裂帛——那是《霓裳羽衣曲》的起调,却比史书记载的更清越,更苍凉。
雪停了。
云海翻涌处,一顶素轿静静停在半山腰。轿帘轻掀,孟夫子立于帘内,指尖拂过一卷竹简,简上刻字如刀:道可道,非常道。
他望向江涉,轻轻颔首。
江涉亦颔首。
隔山隔水,隔三千年光阴,二人皆是涉世遗人。
人世느냐,如远客投宿,暂坐一席。
红尘을,似浮舟渡水,偶停一篙。
江涉继续向上,云层渐薄,星斗垂落如梯。他终是攀至峰顶,俯瞰整个长安——万户灯火如星子散落人间,朱雀大街如一条银练,蜿蜒向宵衣旰食的帝王宫殿。
太白还在洞中酣睡,丹丘生在终南深处焚香品茗,孟夫子在素轿中合上竹简,画圣吴道子于兴庆宫屏风前收笔,贵妃指尖再无桃花,高力士捧着锦匣默默退下。
他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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