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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陈宴睁开眼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的恶臭。

天牢深处的石壁上渗着水珠，在幽暗的火把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色泽。他动了动被铁链磨破的手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身那个糊涂蛋，竟被亲生父亲和两位好弟弟联手做局，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三日前的大理寺公堂上，那位血缘上的父亲陈远山掷地有声，两个弟弟一唱一和，将伪造的书信呈作铁证。原身百口莫辩，被押入死牢待斩。

“真是……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图景。”陈宴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惊起几只硕大的老鼠。

他从不相信什么穿越者的道德洁癖。既已置身死地，便要做那最凶恶的豺狼。活下去，然后让那些将他推入深渊的人，一个个品尝同样的滋味。

三日后，权臣周玄素的密使悄然潜入天牢。

这位把持朝政十余年的当朝太师，需要一个不怕脏手的刀。陈宴没有半分犹豫，当场割破手掌立下血誓。投名状的要求很快传来——取其叔父陈远河性命。

陈宴接过密令时，嘴角微微上扬。巧得很，这位二叔正是当年设计害死其生母的幕后推手。周玄素以为这是考验忠诚的枷锁，殊不知正中他的下怀。

当夜，陈宴以戴罪之身踏出天牢。他没有急着去办差，而是先去了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肆。那里坐着三个泼皮，是原身年少时结识的市井之徒，如今成了他手中最隐秘的棋子。

“我要陈远河死在女人床上，死因必须是马上风。”陈宴抿了口粗茶，语气平淡如在谈论天气，”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为首的泼皮搓着手：”陈二爷身边护卫森严，这价钱……”

“事成之后，你们三人各得白银五百两，另有两张出城的通关文牒。”陈宴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原身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这是定金。若敢反水，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三日后，礼部侍郎陈远河暴毙于青楼的消息传遍京城。验尸的仵作收了重金，在文书上写下”痰壅气闭”四字。周玄素对这份投名状颇为满意，陈宴正式成为太师府门下最锋利的刀。

有了靠山，清算便开始了。

陈远山最爱颜面，陈宴便让他在最风光的场合身败名裂。太师寿宴那日，他”无意”中抖落出陈远山早年贪墨军饷的旧案证据。三司会审的架势摆开，昔日高高在上的陈家主脉，转眼成了阶下囚。

两个弟弟的下场更妙。长子陈瑾自诩清流，陈宴便安排了一出”私藏禁书”的好戏；次子陈瑜贪恋美色，他便送去一位身世复杂的扬州瘦马，引得对方为争风吃醋闹出人命官司。

“你以为我会亲手杀你们？”陈宴站在诏狱的铁栏外，看着形容枯槁的父亲，”不，我要你们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所有珍视的东西。名声、地位、尊严……最后连求死都不能。”

陈远山浑浊的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儿子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任他拿捏的懦弱少年。

周玄素的胃口越来越大。前朝废帝萧煜潜藏江南，意图复辟，成了太师心头大患。这道难题抛到陈宴面前时，他只问了一句：”要死的还是活的？”

“死活不论，永绝后患即可。”

陈宴领了三百死士南下。他没有选择刺杀或强攻，而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在萧煜身边布下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一个看似无害的药膳师傅。

慢性毒药混入每日的参汤，症状酷似心疾发作。等萧煜察觉不对时，五脏六腑早已败坏。临终前，那位前朝天子握着陈宴的手，竟露出几分释然：”朕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一个懂行的人。你这九种手段，朕领教了七种，不算冤枉。”

陈宴躬身行礼，目送这位末代君主咽气。窗外秋雨淅沥，他想起自己曾向周玄素夸下的海口——屠龙之法，我有九种。如今看来，倒也不算虚言。

回京述职那日，周玄素亲自出城相迎。太师年逾花甲，鬓边霜白，看向陈宴的目光却愈发炽热。他需要这样一把刀，没有底线，不讲规矩，只为结果不择手段。

“想要什么赏赐？”

“臣请督江北诸军事。”陈宴伏地叩首，声音沉稳，”江南世家尾大不掉，需以雷霆手段震慑。”

周玄素大笑。他欣赏这种贪婪，有欲望的人才好用。

此后的岁月如同一卷泼墨山水，在陈宴手中徐徐展开。江北剿匪，他坑杀降卒三万，却在奏折上写着”阵斩”；南征百越，他焚城七座，史官笔下却是”王师所至，秋毫无犯”。

封狼居胥的那一夜，他在单于庭的废墟上饮酒。月光惨白如霜，照见满地尸骸。副将凑上来拍马屁，说将军功盖千秋，陈宴只是淡淡一笑。

千秋功业？他要的是当下。

勒石燕然时，他命人在石碑背面刻下参与此役的所有将士姓名。这个举动让军中欢声雷动，却不知那些名字里混入了多少周玄素的政敌——他们都被”壮烈牺牲”在了这场大捷之中。

饮马瀚海的凯旋路上，陈宴收到了太师的密信。周玄素老了，开始忌惮这把用得太过顺手的刀。信中暗示他自请外放，去凉州做个富贵闲人。

陈宴当着信使的面烧毁了信件，转头便联络了禁军中的旧部。三日后，周玄素”病逝”于太师府，临终遗表举荐陈宴录尚书事，总领朝政。

没有人知道那杯御赐的参汤里有什么。正如没有人知道，当年毒杀萧煜的药方，陈宴一直留着副本。

假黄钺，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加侍中，进相国，总百揆，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加九锡。

一道道恩旨如雪片般飞来，陈宴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匍匐在脚下的帝都。曾经的天牢死囚，如今位在诸王侯之上，距离那个位置只剩一步之遥。

史官们在私下议论纷纷，说此人残暴嗜杀，德不配位。陈宴听闻后只是付之一笑，随手拨出一笔内帑，在国子监增设了数十个博士席位。

三年后，当朝最负盛名的大儒李淳风公开发表《功臣论》，开篇便是：”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陈相国之功绩，虽古之伊尹、霍光不能及也。”

文章流传天下，士人争相抄录。那些曾经鄙夷陈宴出身的门阀子弟，如今以能入其幕府为荣；那些痛骂他酷吏作风的清流领袖，纷纷著书为其正名。

功成名就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句话从来不是自嘲，而是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又是一个雪夜，陈宴独自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份泛黄的卷宗。那是多年前天牢的出狱记录，上面记载着一个无名死囚的”病亡”。没有人会想到，那个本该被斩首示众的庶子，会在十五年后走到今天这一步。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陈宴起身推开窗，任由寒风卷着雪片扑入室内。远处宫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还差一步。

他轻声自语，眼中燃烧着与当年天牢里同样炽烈的火焰。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将锁链套在他的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