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美人驯夫记》
白菀死在一个寻常的春日。
那日阳光正好,她却被一顶小轿抬进周家侧门,成了六十岁老翰林最末一房妾室。三年后,正室夫人以”狐媚惑主”为由,一碗哑药灌下去,将她发卖到边陲军营。风雪夜里,她蜷缩在破毡帐中,听着外头兵士的调笑,终于咬碎舌尖断了气。
再睁眼时,她回到了十六岁的闺房。
铜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也似含情。正是这副容貌,前世成了催命符——生母早逝,嫡母厌她,父亲只当她是个待价而沽的玩意儿。高门不要她做正妻,低门又舍不得这色相,一拖再拖,拖到被周家那个痨病鬼强纳了去。
白菀攥紧梳篦,指节泛白。
窗外传来丫鬟的窃语:”……宁王殿下重伤回京,太医都说没救了,皇上要赐婚白家冲喜呢。”
她手上一顿。
谢擎川。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的记忆。前世她死前最后听说的消息,正是这位战神杀将踏破北狄王庭,班师回朝。那时她已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若当初嫁的是他,一切会不会不同?
“姑娘,大姑娘闹起来了,说死也不嫁将死之人……”
白菀忽然笑了。她将梳篦搁下,从箱底翻出那件压了多年的绯色衣裙——嫡母”赏”的,说是颜色娇艳,配她。前世她羞愤难当,从未上身,如今却大大方方穿在身上,对镜描眉点唇。
“去回父亲,”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女儿愿替姐姐出嫁。”
花轿落地时,喜娘的手都在抖。
宁王府静得可怕,连唢呐声都像被什么吞没了。白菀自己掀了盖头,扶着廊柱往里走,引来仆妇们一阵惊呼。她不管,她急着去看她的”金大腿”——前世最后的赢家,如今只是个躺在榻上喘气的活死人。
寝殿里药味浓重。男人仰面躺着,锦被盖到腰腹,露出赤裸的上身。白菀倒吸一口凉气。
她见过的人里,最壮实的是家里赶车的老赵,可老赵在这人面前,怕是要瘦削得像根麻杆。宽肩阔背,肌理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她数了数,光是胸口就三道,最深的那道从锁骨斜贯至肋下,结痂处还泛着红。
“……王妃?”老嬷嬷试探着唤。
白菀回过神,接过湿帕子。她们让她擦身,可这要怎么擦?她试着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纹丝不动。再推,掌心下的肌肉硬得像铁,倒是把她自己震得手腕发麻。
“咚。”

她一脚蹬上他后腰,双手抵肩,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终于将人翻过去。谁知力道没收住,那颗脑袋直直磕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满屋寂静。
白菀僵在原地,看着男人后脑勺慢慢肿起的包,魂飞魄散。她扑上去探鼻息,还在喘气,甚至……似乎更沉了些?
“王妃,王爷他……”
“没事!”她脱口而出,”王爷睡得很好!”
当夜,白菀趴在榻边,战战兢兢守了一夜。天蒙蒙亮时,她终于撑不住睡去,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派上用场的帕子。
此后月余,白菀成了全京城最勤勉的新妇。
她学着煎药,把厨房炸了三次;试着喂粥,洒了男人满身;后来干脆亲力亲为,每日清晨为他擦身换衣,夜里给他按摩四肢防萎缩。那具身躯实在庞大,她每次翻动都要使出浑身解数,不是磕了他的头,就是撞了他的腰,青紫痕迹添了一道又一道。
“看我照顾得好吧?”她总趴在他耳边念叨,”王爷快些醒,醒了就知道我的好了。”
声音又软又糯,像幼猫伸爪,挠得人发痒。
谢擎川其实早就有意识了。
第三日,他便能模糊感知外界。起初是断续的药苦,后来是温软的触碰——有人在替他擦拭额角,指尖带着茉莉头油的香气;有人笨拙地翻动他的身体,气息喘得急促,胸口起伏间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臂。
他听见一个女声,絮絮叨叨说着琐事。今日厨房做了什么,外头下了雨,花园里的海棠开了。她说”王爷”二字时格外轻快,仿佛他是她什么珍而重之的宝贝。
第七日,他确定了这是自己的新婚妻子。白家的女儿,来冲喜的。
第十日,他发现这女人力气小得可怜,偏又不肯假手于人。每次翻身都要折腾出一身汗,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大只”,然后一脚蹬上来。他的后脑勺已经肿过两回,腰背也被她按得酸痛——那能叫按摩?简直是乱捏一气。
第十五日,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药苦时盼她塞一颗蜜饯进来,擦身时期待她指尖划过的酥麻,夜深人静时,竟有些贪恋她伏在枕边均匀的呼吸。
第二十日,他醒了。
白菀正捏着他的胸口检查伤势,忽然对上一双幽深黑眸。那眼睛亮得惊人,像寒潭映月,又像饿狼窥伺,直直锁住她的面容。她吓得后仰,却被一只大手扣住手腕,猛力一扯。
天旋地转。
她跌进坚硬的胸膛,被迫仰头。男人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嗓音沙哑低沉:”脑袋上的包,你弄的?”
白菀眨眨眼,眼眶迅速红了。
不是吓的,是委屈。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地熬,头发都掉了好几把,他倒好,一醒来就凶她。泪珠子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谢擎川一怔。
“你还哭?”
“我、我……”她抽抽噎噎,”我怕你醒不过来……”
谢擎川沉默。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绯色衣裙早已换成素净的家常装束,小脸尖了一圈,眼下挂着青黑。确实是尽心尽力的模样,如果忽略那些遍布他全身的”工伤”。
“叫什么名字?”
“白菀。”
“哪个菀?”
“草字头,宛然的宛。”她怯怯地答,又补一句,”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是《诗经》里的句子,父亲说……说虽为庶女,也该有个文雅的名字。”
谢擎川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那里细嫩得过分,稍一用力便泛起红痕。他想起这些日子她翻来覆去的那句话——”看我照顾得好吧?”
是很好。好到他这个素来冷硬的人,竟在昏迷中生出贪恋来。
“日后,”他松开钳制,改为环住她的腰,”轻些翻身。”
白菀愣住,泪珠还挂在腮边。她没听懂这是允她继续近身的意思,只顾着点头:”我、我会小心的!”
谢擎川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贴在他身上的白菀耳尖发烫。她这才意识到姿势暧昧,挣扎着要起,却被箍得更紧。
“别动。”男人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餍足,”让我抱会儿。”
窗外春光正好,海棠花瓣随风卷入,落在纠缠的衣袂间。白菀僵了片刻,渐渐放松下来。她想起前世那个风雪夜,想起破毡帐外的笑声,想起自己咬碎的舌尖。
这一世不同了。她想。这一世,她抱住了最粗的金大腿。
而谢擎川闭着眼,嗅着怀中淡淡的茉莉香,心想:什么冲喜,什么白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团温软是他的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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