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冷的光。高俅府邸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房内几个家丁正围着炭盆赌钱,浑然不知二龙山方向已有八百悍卒悄然下山。
林冲勒住马缰,玄铁枪尖挑落一滴雨水。他身后是鲁智深、杨志并八百精锐,人人黑衣短打,腰悬利刃,马蹄裹了棉布,行来竟无半点声息。三日前探子来报,高俅为贺六十大寿,将府中库藏尽数取出,陈列于后花园的万寿阁中,黄金美玉、绫罗绸缎堆积如山,更有边将孝敬的西夏战马、辽国貂裘,估值足抵汴河三年漕运之资。
“教头,时辰到了。”杨志低声道。
林冲抬眼望天,乌云裂处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他想起那夜草料场的熊熊大火,想起山神庙外陆谦等人的狞笑,想起娘子张氏悬梁时留下的半幅罗帕。十年了,这口恶气在胸腔里烧了十年,今日终要喷薄而出。
“杀。”
这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惊得檐下寒鸦扑棱棱飞起。八百人如黑色潮水漫过高府围墙,巡夜的护院刚喊得半声,便被弩箭封喉。鲁智深抡动禅杖砸开中门,那六十二斤水磨精铁所铸的兵刃,在雨夜里划出凄厉的弧线,门轴断裂的巨响震得整条街巷的狗狂吠起来。
高俅从热被窝里滚落时,万寿阁方向已燃起冲天大火。老贼顾不得披衣,赤足奔向后门,却被一杆玄铁枪拦住去路。林冲端坐马上,雨顺着凤翅兜鍪的边沿成串坠落,火光在他眸子里跳动,像两簇来自地狱的鬼火。
“太尉,别来无恙。”
高俅瘫软在地,裆下湿了一片。他认得出这个声音,十年前白虎堂上,正是这同一个声音在哀求辩解;野猪林里,也是这声音在生死关头迸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可此刻的语调平静得可怕,仿佛老友寒暄,又仿佛屠夫掂量砧板上的肉。
“林、林教头……”高俅的牙齿咯咯作响,”圣上待你不薄……”
枪尖挑起高俅的下颌,林冲俯身,近得能嗅到老贼口中熏人的酒气:”我娘子悬梁那夜,太尉可在府中饮宴?我岳父呕血而亡时,太尉可收了王进的宅子?”他忽然笑了,笑声混着雨声,听得周遭士卒毛骨悚然,”太尉放心,林某不杀你——至少今夜不杀。”
高俅眼中刚燃起一丝侥幸,便被接下来的话冻成冰渣:”我要你睁眼看着,看着这座太尉府如何化作白地,看着你半生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何装车运走,看着你倚仗的赵官家——能不能救你。”

话音未落,鲁智深拎着个血淋淋的人头大步走来:”哥哥,高衙内找到了,躲在地窖里发抖,洒家送他上路了。”那圆睁的双目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正是昔日调戏林娘子的高世德。
高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便要扑上来拼命。林冲枪杆横扫,老贼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皮球般滚出丈许,撞在影壁上昏死过去。
这一夜,东京城乱了套。高府三百护院死伤殆尽,闻讯赶来的禁军被杨志率两百骑冲得七零八落。万寿阁的珍宝装了整整四十辆大车,林冲亲自押着高俅作为人质,从容退出宣武门。守门的都监认得林教头的面孔,竟不敢放一箭一矢。
五更时分,八百人已消失在汴河北岸的芦苇荡中。消息传入大内时,天子摔碎了心爱的汝窑茶盏,诏令枢密院调西军、河北军、京畿诸路兵马合围二龙山。朝堂之上,蔡京垂首不语,童贯面如土色——他们与高俅勾连的证据,此刻正随着那四十辆大车运往青州。
二龙山地势险峻,三面绝壁,唯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山顶。林冲命鲁智深守前寨,杨志守后山,自引主力居中策应。山下旌旗招展,陆续集结的官军竟达三万之众,更有辽国遣使来书,愿以燕云十六州换高俅性命与梁山逆首。
“哥哥,辽狗也来凑热闹。”杨志将书信掷入火盆,”不如斩了高俅,悬首辕门?”
林冲摇头,指尖摩挲着枪杆上细密的纹路。这杆枪随他征战十载,饮过无数仇雠的血,此刻却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兴奋。他等这一日太久了,等一个让天下人重新记住”豹子头”三个字的契机。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中诸将屏息凝神,”明日辰时,开寨门,迎战。”
鲁智深抚掌大笑:”好!洒家早憋闷坏了!”杨志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林冲知他顾虑,起身走到沙盘前,木杆轻点几处要害:”朝廷三路大军,西军最远,河北军新败,唯有京畿禁军堪战。然禁军久疏战阵,将校皆高俅亲信,指挥必然不灵。”
他木杆划出一道弧线,直插敌阵侧翼:”我以八百骑正面冲击,杨志兄弟引三百人攀后山峭壁,绕至敌后焚其粮草。智深师兄伏兵于此处山谷,待敌军溃退,截杀其前锋。”
“那高俅呢?”有人问。
林冲嘴角浮起冷笑:”绑于阵前旗杆之上,让官军投鼠忌器,更让天下人看看——他们效忠的太尉,是何等模样。”
次日之战,载入后世兵书。八百骑如利刃剖竹,贯穿三万大军的中军;杨志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空,禁军士卒闻鼓不进、闻金不退,将找不到兵,兵认不得将;鲁智深的伏兵斩杀都监以上军官十七员,缴获旗鼓仪仗无算。
最骇人的是林冲本人。他一杆玄铁枪连挑十二员上将,其中包括号称”天下第一”的御前金枪班教头徐宁。那徐宁的家传钩镰枪法本是克制骑兵的绝技,却在第十回合被林冲以蛮力崩断枪杆,震得虎口流血,伏鞍而逃。
战后清点,官军阵亡逾万,溺死于汴河者不计其数,余众星散。而二龙山折损不过百余人,更兼得器械粮秣无数。高俅在旗杆上暴晒三日,气息奄奄之际,被林冲一刀割下头颅,腌以石灰,送往辽国边境——这是后话。
捷报传开,四方震动。原本观望的江湖豪杰纷纷来投,二龙山迅速扩至五千之众。更奇的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竟暗中输粮送械,只求林冲勿犯其境。原来这慕容乃是鲜卑后裔,早有不臣之心,欲借林冲之力搅乱中原,好从中取事。
林冲洞悉其谋,却将计就计。他以二龙山为根基,北联辽国旧部,南结方腊残党,东控登莱海运,西扼太行要道。三年之间,竟成割据之势。宋朝几番征讨,皆大败而归;辽主耶律延禧遣使册封其为”宋王”,许以岁币相遗,亦被婉拒。
“我要的不是王位。”那日醉后,林冲对鲁智深吐露心声,”我要这天下人知道,逼急了的老实人,能掀翻整座江山。”
鲁智深嘿嘿直乐,把半碗烧刀子泼进火堆,腾起一蓬青蓝烈焰:”哥哥说的是。当年五台山老和尚说洒家有慧根,如今看来,哥哥才是真有佛性——怒目金刚,专杀该杀之人。”
林冲望向窗外,二龙山的积雪反射着刺目的光。远处操练场上,新兵们正在演练他独创的”连环马突阵”,马蹄踏起的雪雾弥漫如云海。他想起东京城的雨夜,想起高俅浑浊的眼珠,想起娘子临终前未能说完的那句话。
一切都过去了,又仿佛刚刚开始。枪架上那杆玄铁枪静静伫立,枪缨早已由红褪成黑褐,那是洗不净的血迹,也是抹不去的勋章。
山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探马疾报:宋江率梁山全伙来攻,卢俊义为先锋,已至五十里外。林冲缓缓起身,卸去常服,换上那副熟悉的铠甲。凤翅兜鍪扣下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如鼓。
“传令,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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