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当初赶我走，还想我救援？》
民国二十八年，晋省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陆志贤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军大衣裹紧了些。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已经在这个融合了《亮剑》、《雪豹》、《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平行世界里生活了半年有余。从现代军校毕业生到晋绥军少校参谋，这个身份转换起初让他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半年来，他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养和对未来局势的精准判断，在晋省战场上屡立战功。忻口战役前他力主加固右翼防线，避免了部队被日军包抄；太原失守后他提出化整为零的游击战术，让晋绥军在敌后保存了有生力量。每一次建议都被证实是正确的，每一次决策都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战果。
然而功劳簿上的名字越写越多，投向他的目光却越来越复杂。
同僚们的嫉妒像阴沟里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是黄埔出身的嫡系，有人说他与重庆方面暗通款曲。这些流言传到阎锡山耳朵里，便成了扎在肉里的刺。那位统治山西三十余年的”阎老西”，最忌讳的就是手下人与中央军走得太近。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某次军事情报泄露，日军提前获悉了晋绥军的转移路线，导致两个团在途中遭遇伏击，伤亡惨重。调查组的矛头直指陆志贤，尽管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但”光头卧底”的帽子还是扣在了他头上。
那天的场景他记得很清楚。
阎锡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和气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冰：”陆志贤，你走吧！晋绥军不欢迎你！”
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申诉的渠道。一纸退伍勒令，将他半年的心血化为乌有。
走出晋绥军司令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陆志贤站在台阶上回望那座灰砖大院，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军校读过的一句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就在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检测到宿主遭遇重大人生转折，选择系统激活。”
后来的日子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系统给予的第一个选择是：投奔八路军，或自立门户。他选择了后者。晋西北的山沟里，他用三个月时间拉起了一支八百人的队伍。系统的奖励很实在——德式装备、美式补给、苏式训练手册，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和充足的弹药。
虎贲团的名字是战士们自己起的。那面绣着猛虎的旗帜第一次竖起来时，陆志贤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些庄稼汉、逃难的学生、被打散的溃兵，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聚在他麾下，把命交到他手里。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半年的时间，虎贲团从八百人扩编到三千人，从几条破枪发展到轻重机枪齐备、迫击炮成排。他们在晋西北的崇山峻岭间神出鬼没，专打日军的运输队和据点。鬼子恨得牙痒痒，悬赏五千大洋要他的人头，却始终摸不清这支部队的底细。
陆志贤与八路军的联系从未断过。李云龙那个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拍着他的肩膀说要借他的迫击炮，被他用三坛汾酒换了回去。后来两人倒是成了酒友，经常在各自的根据地里互通有无。周卫国那边也打过交道，那位富家公子出身的团长做事讲究，送来的情报总是精确到分钟。
民国二十九年开春，日军发动了大规模扫荡。
这次不同以往。华北方面军调集了三个师团的兵力，采取”铁壁合围”的战术，意图一举肃清晋省境内的抗日武装。八路军各部被迫转移，晋绥军更是首当其冲——他们占据着主要的交通线和城镇，成了鬼子重点打击的目标。
战况惨烈得超乎想象。
陆志贤派出的侦察兵带回消息：晋绥军三五八团在李家坡被围，伤亡过半；第七十一师撤退途中遭伏击，师长阵亡；阎锡山的司令部被迫撤离太原，一路向晋西山区转移。那些曾经排挤他、猜忌他的同僚，如今在日军的追击下狼狈不堪。
三月底的一个雨夜，通讯兵敲开了他的房门。
“团长，晋绥军急电。”
陆志贤接过电报，借着油灯的光亮读完。电文很长，措辞却很简单：承认当初处置不当，恳请虎贲团出兵救援，条件任开。落款是阎锡山亲笔，据说那位一向高傲的”山西王”在写下这行字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放下电报，走到窗前。
雨声淅沥，远处的山峦隐没在夜色里。半年前那个雪天的记忆涌上来，司令部门前的台阶，盘核桃的声响，那句”晋绥军不欢迎你”。
“回电。”他开口，声音平静，”就说我现在没空。”
通讯兵愣了一下，低头记录。
“老李都要打平安县了，我得先去帮帮场子。”
这句话通过电波传出去的时候，李云龙正趴在平安县城外的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城头的动静。他那门著名的意大利炮还没拉上来，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在城墙根下埋好了炸药。
陆志贤带着虎贲团的两个营星夜驰援。他们不是去救晋绥军的，是去帮老朋友打县城的。路过晋绥军防区时，能看到远处山谷里的火光，听到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有战士问他要不要顺手捞一把，他摇摇头，催马向前。
平安县的战斗打了两天一夜。
李云龙那头倔驴果然没让人失望，硬是用一门山炮轰开了城门。陆志贤的部队负责阻击援敌，在公路两侧的丘陵地里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鬼子增援的一个大队几乎全军覆没，缴获的武器装备堆成了小山。
战后清点俘虏时，一个穿着晋绥军制服的人被带了过来。那是阎锡山的副官，据说是突围出来求援的，半路被鬼子追散，阴差阳错跑到了这边。
“陆团长，”副官满脸烟尘，嗓子哑得不成样子，”阎长官说了，只要您肯出兵，晋绥军愿让出晋中三县的地盘，外加……”
“告诉他，”陆志贤打断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式步枪，检查着枪膛，”虎贲团的地盘，我们自己会打。晋绥军的事，找重庆去。”
副官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战士架走了。
夕阳西下，平安县城头飘起了独立团的旗帜。李云龙拎着酒瓶子走过来，满身硝烟味，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老陆，够意思！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陆志贤接过酒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晋绥军被困的方向，此刻大概正上演着另一幕生死存亡。
没有快意恩仇的痛快，也没有落井下石的窃喜。他只是觉得，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阎锡山选择了他的路，而他选择了另一条。
至于当初那道驱逐令，就当是命运给的一份奇怪礼物吧。没有那纸勒令，何来今日的虎贲团？
酒瓶见底的时候，远处的枪声渐渐稀疏下去。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战斗结束了，又或者是暂时停歇。夜幕笼罩下的晋西北，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山谷间明灭，像无数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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