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低矮的茅草屋顶和斑驳的土墙。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上盖着满是补丁的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角落里结着几张蛛网。穿越了?这是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贬官致富系统】已激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赵野瞬间清醒了大半。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实现人生理想。只要被贬官,就能获得相应奖励。被贬得越惨,奖励越丰厚。首次被贬至偏远州县,奖励黄金百两;被贬至穷荒之地,奖励良田千亩;若被贬至蛮烟瘴雨之地,额外赠送京城旺铺一间。”
赵野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社畜,996加身,存款微薄,日复一日地给房东打工。如今老天开眼,不仅让他穿越,还附送这么个逆天系统?
家徒四壁的破茅屋忽然变得可爱起来。
“这破官谁爱当谁当,”赵野自言自语道,眼睛里闪着光,”老子要回家当富家翁!”
半个月后,赵野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临安府一个小小的录事参军,从七品官,在汴京城的官场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这点官职已经足够他实施计划了。
机会很快来了。
那日朝堂之上,神宗皇帝正在议定新法推行之事。百官歌功颂德,齐声附和,场面一派祥和。赵野越听越觉得离谱,这些新法弊端丛生,祸国殃民,这群官员竟没有一个敢说实话?
他深吸一步,跨出班列,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变法误国,大宋要亡!”
满朝哗然。
神宗脸色微变,目光如炬地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官:”哦?赵卿有何高见?”
赵野正中下怀,把新法的漏洞一一数落,从青苗法强制摊派说到免役法加重民负,从市易法与民争利说到保甲法骚扰地方。他说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自觉这番言论足以触怒龙颜,被打入大牢。
“臣以为,此法若行,百姓苦不堪言,天下或将生变!”
话音落下,朝堂死寂。
赵野等着侍卫上前拿人,等着太监宣读圣旨将他革职问罪。
却见神宗抚掌大笑:”好!好!想不到满朝文武,竟只有赵卿一人敢说真话!”
赵野懵了。
“赵卿一语中的,看破新法之漏洞,实乃大才!”神宗龙颜大悦,”擢升赵野为监察御史,即日赴任!”

官升三级?
赵野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费尽口舌,本以为会落个罢官流放的下场,谁知竟被当成国之栋梁?【贬官致富系统】没半点动静,奖励自然也无从谈起。
出了宫门,赵野站在车水马龙的汴京街头,欲哭无泪。
但他不会放弃。
既然直言进谏没用,那就换一个策略。
监察御史的职责是弹劾百官,赵野决定在这方面下功夫。他专挑权贵弹劾,从枢密使到三司使,从皇亲国戚到当朝宰相,没有他不敢动的人。
弹劾宰相王安石的那天,朝堂再次哗然。
“王相公独揽大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此乃权臣之兆也!”赵野义正言辞,将事先准备好的折子狠狠拍在案上。
王安石气得浑身发抖,神宗却来了兴趣。
“赵卿弹劾宰相,可见刚正。”神宗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只是卿所列罪状,多有偏颇。看来卿还是太过急躁了些。”
赵野心想:急躁就对了,快把我贬了吧!
“不过,”话锋一转,神宗笑道,”正因卿眼中不揉沙子,朕才放心让卿去历练。任命赵野为杭州通判,即刻赴任!”
又升了?
赵野麻木地接旨,感觉自己的计划正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到了杭州,赵野变本加厉。
他公然在官署酗酒,鞭打下属,霸占民女——当然,那民女是他花钱雇来的戏子。他大闹勾栏瓦舍,在最繁华的樊楼里宿醉三日,闹得满城风雨。
杭州知州战战兢兢地上报朝廷,右相崔允等人趁机落井下石,纷纷弹劾赵野荒淫无道、败坏官声。
赵野翘着二郎腿在牢里等着好消息。
旨意很快下来了。
“赵野虽行为失当,然其性本忠义,此番作为不过是以自污之身保全皇家颜面,实乃忍辱负重之臣!”
赵野瞪大了眼睛。
“着赵野入京述职,擢升为户部侍郎。”
他都把天捅破了,怎么官越做越大?
回到汴京,神宗亲自接见了他。
“赵卿,”神宗语重心长,”朕知道你在外任上受委屈了。那些弹劾你的折子,朕都留中不发。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赵野几乎要抓狂。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
“陛下!”他忽然跪下,声音悲切,”臣有一事相瞒。臣……臣其实早就对陛下心怀不满!臣觉得陛下新法用人不当,决策失误,大宋早晚要亡在陛下手里!”
这番话堪称大逆不道,满殿官员齐齐变色。
神宗沉默良久,竟叹了口气。
“赵卿啊,”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是第二个敢这样对朕说话的人。第一个是王安石,如今已经致仕了。”
赵野愣住了。
“你骂朕,朕不怪你。”神宗走下御座,扶起赵野,”因为朕知道,你是真心为这个江山好。骂朕的人,或许才是真正忠于朕的人。”
“任命赵野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日起入主相府!”
赵野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相府门槛内,望着那块”中书门下”的匾额,欲哭无泪。
他不过是想被贬官回家当富家翁,怎么就当上宰相了?
【贬官致富系统】依旧沉默,奖励一栏空空荡荡。
窗外,汴京的夜空中升起一轮冷月。
赵野忽然笑了。
既然当不上富家翁,那就当一个不一样的宰相吧。至少,系统没限定他只能被贬。
他站起身,整了整官袍,大步走向书房。
桌上堆着等待批阅的奏章,窗外是万里河山。
“罢了,”他轻声道,”就让我来看看,这北宋的江山到底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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