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大乾死囚营的黄昏总是格外漫长。
江鼎靠在一根腐朽的柱子后面,手里捏着半块硬得能磕掉牙的饼子。他已经来这里三个月了,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网文界呼风唤雨的大神,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那时候他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
他看过太多穿越重生的小说,主角们要么自带金手指系统,要么是什么世家子弟落难再不济也是个小厮护院。可他呢?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腐烂的伤口和蛆虫,闻到的全是血腥和霉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不过江鼎很快就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前世他写的就是穿越重生文,现在轮到自己亲身经历了,就当是取材长见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混个富家翁当当,在这乱世里苟且偷生也不失为一条活路。
他的运气确实不算太差。
死囚营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人要想活下来,要么有本事,要么有靠山。江鼎两样都没有,但他有一样东西——他脑子里装着上千部网络小说的套路。
于是在第一个月,他用从现代带来的那些手段,在一个小校尉面前展露了一手”奇技淫巧”。那个校尉姓李,名叫李牧之,是镇北将军麾下的亲卫。
李牧之比江鼎大两岁,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身材挺拔。说来也是奇怪,这死囚营里大多是些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唯独李牧之身上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正气。
也许是那股正气打动了江鼎,又或者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残留的记忆在作祟。总之,两人莫名其妙地成了”兄弟”。
李牧之问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江鼎咬着饼子笑了笑,说:”活着不好吗?等哪天出去了,我还要当个富家翁,娶几房漂亮媳妇,每天喝酒吃肉,这日子不香吗?”
李牧之听了只是摇头,说:”你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心思却比谁都深。”
江鼎没接话。他总不能告诉这位”义兄”,自己之所以想当富家翁,是因为看透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理想和抱负都是狗屁,不如及时行乐来得实在。
可命运从来不会按照人的剧本走。
那一年,北境的雪格外大。
江鼎站在死囚营的栅栏后面,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心里莫名地发慌。他记得前世看过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而此刻,那场雪崩正在朝着大乾的北境碾压过来。
朝廷断了粮草。
这个消息是李牧之带来的。那天夜里,他浑身是雪地闯进江鼎的住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三魂七魄。
“江兄弟,北境完了。”李牧之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朝廷说军饷紧张,克扣了三个月的粮草。现在满城都是冻死骨,我麾下的兄弟已经开始吃草根树皮了。”
江鼎愣在原地。
他看着李牧之,看着这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不皱一下眉头的汉子,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将军呢?”江鼎问。
李牧之惨笑一声:”将军已经愁白了头。他在城墙上站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就像……就像一头被缚住了四肢的猛虎,空有一身本事,却使不上劲。”
江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前世写过的那些主角,那些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英雄。那时候他觉得那些情节老套至极,现在身处其中,他才明白,有些选择从来不是出于冲动,而是来自于内心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酒缸前,舀起一碗酒,猛地灌了下去。
烈酒烧得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李牧之。”他放下酒碗,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李牧之抬起头。
“你只管在前冲锋。若这世间有骂名,我江鼎替你背了;若这苍天不公,我江鼎替你反了!”
那一夜,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死囚营里那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兵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摔碎了手中的酒碗。
从那天起,世上少了一个只想苟且偷生的囚徒,多了一个让诸国闻风丧胆的”北凉毒士”。
江鼎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狼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但他知道,既然老天爷让他来到了这个时代,总得留下点什么才算不虚此行。
而他留下的,将是整个乱世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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