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寒风又一年吹彻大周境内!
幽州城外,拒马河的方向传来阵阵腥风,卷着枯草与沙砾拍打着残破的窗棂。屋内昏黄油灯如豆,秦猛在女人的啜泣声中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全是冷汗。
他又梦见了那个夜晚。
三年前的一更天,他被吊在豪强王老虎的府门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用碗口粗的棍棒敲他的脊梁,敲他的腿骨,敲他作为军户最后的尊严。王老虎坐在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嚼着点心,慢悠悠地说:”秦家小子,你爹欠的银子,连本带利,你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秦猛当时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最后一棍落下时,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他躺在乱葬岗边,是隔壁的孙婆婆把他拖回家的。孙婆婆说,秦猛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村里人都以为他死了。秦猛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望着破旧的屋顶,心里头一遍遍地问: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爹给王府扛了二十年的活,最后落得个债务缠身、活活累死的下场?为什么他娘病重时,他去求王老虎预支工钱,却被人打得半死、扔出门外?为什么他妹妹被王府的小少爷看中、强行拉走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凭妹妹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打草谷”。

不是契丹人,不是女真人,而是这大周境内的豪强,比外族人更狠辣十倍。他们吸干了军户的血汗,还要把最后的骨头都嚼碎咽进肚子里。秦猛不是没想过反抗,可他手里没有刀,兜里没有粮,脚下没有路,又能怎样?
赋税像铁链一样锁住了他的喉咙。官府的差役来了一趟又一趟,每一次来,秦猛家里能搬走的东西就少一件。先是娘留下的银镯子,然后是爹用过的旧棉被,最后是那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田契早就被王老虎巧取豪夺走了,秦猛名下只剩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和一个年幼的妹妹。
妹妹被王府抓走以后,秦猛发了疯似的去求去闹,换来的是更狠的毒打。王老虎放话了,再敢闹事,就把他也抓去做苦力,扔到北边的矿洞里喂老鼠。秦猛那时候才明白,在这北地的天空下,他们这些军户的命,比草芥还轻,比尘埃还贱。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秦猛在风雪里站了一整夜。他想过去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可他放不下妹妹,放不下惨死的爹娘,放不下这口憋了二十年的恶气。
那天夜里,风特别大,雪特别厚。秦猛做了一个决定。
他摸黑溜进了村头的铁匠铺,用仅剩的半吊钱买了一把杀猪刀。刀不重,不长,但足够锋利,足够快。他把杀猪刀揣进怀里,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一步一步向王府走去。
王府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得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秦猛没有从正门进,他绕到后墙根,找了一处低矮的豁口翻进去。他知道王老虎的书房在哪里,他曾经在王府扛过三个月活,每一间屋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雪落的沙沙声。秦猛的脚步很轻,心跳却如擂鼓。他告诉自己,今天不是他死,就是王老虎亡。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秦猛从门缝里看见,王老虎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嘴里还哼着小曲。
秦猛一脚踹开房门。
王老虎抬起头,看见是秦猛,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屑的冷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猛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心口。王老虎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秦猛,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猛没有拔刀,他看着王老虎的身体慢慢瘫软下去,血从胸口涌出来,浸透了桌上的账本。那账本上记着的,全是幽州军户们的血泪。
做完这一切,秦猛没有跑。他走到王府的后院,打开了柴房的门。里面关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女人,都是附近村里被王老虎抓来的苦力。秦猛把杀猪刀塞进一个人手里,说:”跟我走。”
那天夜里,幽州城外多了一支队伍。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盔甲,只有一腔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秦猛带着他们连夜进了白山,在老林子里扎下了根。
消息很快传开了。幽州的豪强们人人自危,他们派出家丁去围剿,却被秦猛带着人在山路上伏击,打得丢盔弃甲。契丹人的斥候在边界线上窥探,看见秦猛的队伍旗帜鲜明、刀锋锐利,也不敢轻易冒犯。
秦猛的名号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回响。有人叫他”北地悍枭”,有人叫他”白山猛虎”,更多被压迫的军户和百姓慕名而来,投入他的旗下。拒马河的怒滔之上,秦猛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头那口憋了二十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大周的北疆依然风雨飘摇,契丹骑影还在边境线上游荡,可这片白山黑水之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声音。那是边民们的怒吼,是被压迫者觉醒的咆哮,是新一代悍枭崛起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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