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年的冬天,奉天城飘着细碎的雪。
冯永站在帅府偏厅的廊下,手里攥着一块温润的玉石。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工精细,九龙盘绕,底下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任谁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传国玉玺,秦始皇以来帝王正统的象征。
只有他知道,这是假的。
三个月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熬夜写论文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奉系军阀冯德林的长子冯永。原身是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对军政大事一窍不通。冯德林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
冯永却知道,再过两年,这位便宜父亲就会在直奉战争中一败涂地,郁郁而终。而他自己,也会随着奉系的衰落沦为历史的尘埃。
这块假玉玺,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遍寻奉天城的能工巧匠仿制的。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就不知所踪,历史上后唐末帝李从珂抱着它自焚于玄武楼,此后千年,世间流传的都是赝品。但袁大帅不知道,或者说,他太想知道了。
“大少爷,大帅请您进去。”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冯永整了整身上的狐皮大氅,迈步走进正厅。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冯德林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旁边站着几个心腹将领,都是一脸凝重。
“你又惹了什么祸?”冯德林开口便是不耐烦。
冯永不答,只是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屋内瞬间寂静。
冯德林的手抖了一下,茶盏差点摔在地上。他猛地站起,几步走到桌前,却又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梦境。
“这……这是……”
“传国玉玺。”冯永的声音平静,”儿子在关外一处古墓中所得,特来献给父亲。”
他没有说这是给袁大帅的礼物。冯德林这种人,贪财好色,目光短浅,若是直接说要把宝贝送人,多半会翻脸。但若说是献给自己的,再由自己转赠,那便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果然,冯德林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起来。他当了二十年军阀,做梦都想名正言顺地统治东三省。有了这方玉玺,他便是天命所归,谁还敢说他是个土匪出身的草头王?
“好!好!”冯德林连声赞叹,看向儿子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我儿有功,有功啊!”

冯永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父亲,孩儿以为,此物当献与袁大帅。”
冯德林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袁大帅称帝之心,路人皆知。如今他缺的就是一个名分,一块敲门砖。”冯永不紧不慢地分析,”父亲若以此物献上,袁大帅必然大喜。届时东四省巡阅使的职位,还不是父亲的囊中之物?”
冯德林沉默了。他舍不得,那块玉玺握在手里,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龙椅的温度。但他更清楚,以奉军如今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件烫手山芋。倒不如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你呢?”他突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冯永心中一凛。这个便宜父亲,倒也不是完全的蠢货。
“孩儿想去上海。”
“上海?”
“沪省督军郑汝成,是袁大帅的心腹。但他年事已高,且与革命党多有冲突,迟早要出事。”冯永直视父亲的眼睛,”孩儿愿为父亲经营南方,一旦北方有变,也好有个退路。”
这是实话,也是算计。上海是远东第一大城市,十里洋场,财源广进。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未来的风暴中心,各路势力交汇之地。掌握了上海,就等于掌握了一半的天下大势。
冯德林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三日后,冯德林亲赴北京,献上玉玺。袁大帅龙颜大悦,当即封其为东四省巡阅使,统辖奉天、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军政大权。同时破格提拔冯永为沪省督军,领陆军中将衔,即刻赴任。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没人想到,冯德林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能一步登天。
民国四年的春天,冯永抵达上海。
黄浦江上轮船汽笛声声,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站在海关大楼的台阶上,身后是五百名从奉军抽调精锐组成的卫队,面前是战战兢兢前来迎接的沪省各级官员。
郑汝成的脸色很难看。他是袁大帅的老部下,在这上海滩经营多年,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夺了权。但圣旨已下,他不得不交出印信,灰溜溜地回北京述职。
冯永没有赶尽杀绝。他亲自设宴为郑汝成饯行,席间言辞恳切,称自己是晚辈,全靠郑老提携。又送上十万大洋的程仪,让郑汝成带着体面离开。
这一手恩威并施,让上海滩的各方势力刮目相看。他们原本以为来了个骄横跋扈的公子哥,没想到竟是这般城府深沉的人物。
站稳脚跟后,冯永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在闸北买下大片土地,兴建纺织厂、面粉厂、机械厂。又从美国引进先进的生产线,聘请德国工程师管理。上海的工人便宜,技术也不差,只要给足工钱,效率比欧美还高。
有人问他,办这些实业能赚几个钱?不如倒卖鸦片,或者向银行借款吃回扣,来钱快得多。
冯永只是笑笑。他知道,再过几年,一战就要爆发,欧洲列强自顾不暇,中国的民族工业将迎来黄金时期。到时候,他的工厂就是摇钱树,而且是源源不断的摇钱树。
与此同时,他在江湾圈地建校,创办了”沪江陆军军官学校”。校训是他亲手拟定的:铁血卫国,智勇双全。教官从日本士官学校、保定军校高薪聘请,学生则从江浙皖各省招收贫寒子弟,免除学费,每月还有津贴。
第一批三百名学生入学那天,冯永站在检阅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想起自己的前世。那时候他在图书馆里翻阅史料,感叹军阀混战的荒诞与残酷。如今身临其境,才明白乱世之中,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他要培养的,不是旧式军阀的私兵,而是一支有信仰、有纪律的新式军队。这支军队将来要打的,也不是内战,而是那场即将席卷中华大地的抗日战争。
民国四年的夏天,袁大帅正式称帝,改元洪宪。冯永在上海通电拥护,称”天命攸归,万民拥戴”。私下里,他却密电父亲冯德林,劝其早做打算,切勿卷入帝制漩涡。
冯德林没听。他被东四省巡阅使的头衔冲昏了头脑,以为抱紧了袁大帅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结果护国战争一起,北洋系分崩离析,冯德林被困在奉天,进退两难。
关键时刻,冯永从上海调拨一百万大洋,又通过日本关系购入三千支步枪、二十门火炮,秘密运抵营口。这笔钱和这批军火,让冯德林在直奉战争的边缘稳住了阵脚,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纨绔子弟。
民国五年的春天,袁大帅病死,帝制闹剧收场。冯永在上海举行盛大的追悼会,哭得涕泪横流,仿佛死了亲生父亲。转身却在密室中与革命党人密谈,商讨反袁善后事宜。
这就是民国,人人戴着面具,处处皆是戏台。冯永演得得心应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二十年,将是怎样的风云变幻。
他站在虹口公园的樱花树下,看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那是他的纺织厂在换班。更远处,江湾军校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操练,口号声整齐划一。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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