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博卡萨就已经开始琢磨另一场战役了。
他站在破旧的窗台前,望着远处炮火映红的天空,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回事。法兰西,那片土地对他来说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又像一块鲜美的肉,就挂在眼前,却总也够不着。
“我有什么错呢?”他常常这样问自己,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我只是想要统治法兰西而已。”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遮住了他生活中所有的阳光。他做梦都在想着那个位置,那个代表着无上权力的位置。每一次从梦中惊醒,他都能感受到龙椅的温度,能听到山呼万岁的回声。
但梦醒之后,他依然只是博卡萨,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小人物。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博卡萨得知了一个消息——法兰西的终身执政大腿正在招募助手。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天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终身执政,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如果能抱住这条大腿,那他想要的一切就都有了。
他连夜梳洗打扮,翻出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那是一件旧大衣,袖口已经磨出了白边,但在他眼里,这已经是自己能拿得出手最好的行头了。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说话的语气,甚至练习了见到大人物时应该有的那种诚惶诚恐的表情。
“我太想当皇帝了,我做梦都想啊。”
博卡萨站在终身执政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那扇门。门开了,他看到一个威严的身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太想了我,我要是当了皇帝,我一切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光。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野心家,只是一个被欲望折磨了太久的人。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无伦次,却字字句句都离不开那个皇位。
“我会像是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你,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他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样子狼狈极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希望眼前这个人能明白他的心,能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就好,一个机会就能改变他的一切。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终身执政看着眼前这个涕泗横流的家伙,表情复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为了上位甘愿做任何事。博卡萨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吗?”终身执政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疲惫。
博卡萨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摇着头,嘴里嘟囔着:”不一样的,我和他们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呢?”终身执政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你们想要的都一样,权力,地位,尊重。但你们从来不想想要付出什么,从来不想想这条路有多难走。”
“我可以付出一切。”博卡萨急切地说,”只要您给我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终身执政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男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那是被欲望灼烧的灵魂,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有些成功了,有些毁灭了。
“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吗?”
博卡萨摇摇头。
“他死了。”终身执政说得云淡风轻,”死在他追求的路上,死在他以为已经得到一切的瞬间。”
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博卡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变冷,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挣扎,想起了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想起了每一个深夜独自对着镜子发呆的时刻。
“我不怕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怕的是一辈子都这样活着,像一条狗一样活着,连仰望一下那个位置的资格都没有。”
终身执政沉默了良久,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起来吧。”
博卡萨愣住了。
“机会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博卡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他用力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样子滑稽极了。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希望的火,那火足以烧毁一切阻碍他前进的东西。
他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父亲。”
窗外,战争的炮声还在继续。但在博卡萨的世界里,一场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至于结局如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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