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醒来时,后槽牙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舌头。
他以为自己还在医院的值班室里熬夜加班,直到看见头顶那片露着虫蛀孔洞的房梁,以及屋里那股混合着灶灰和劣质草药的刺鼻气味,才彻底懵了。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角落里,往一只粗瓷碗里调配着灰黑色的粉末。听见陈越的动静,那人头也不抬地冷笑道:”醒了?醒了就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陈越捂着肿胀的脸颊,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一切。他只记得自己做完一例复杂的牙髓手术,在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已经躺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了。
“你谁啊?”陈越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屋内昏暗无光,墙角堆着几件像是工具的粗糙铁器,墙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帘,隐约可见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王氏牙行”四个字。
那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刻薄:”我是你师父。三天前你发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把老子急得还以为你要死了。结果你倒好,醒了就问老子是谁?”
陈越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依然修长有力,指腹有着常年握器械留下的薄茧,但皮肤却变得粗糙蜡黄了许多。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陌生而苍老。
他穿越了。穿越成了一个明朝街头的补牙匠。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王氏牙行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进来的壮汉五大三粗,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凶相,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往那条瘸腿板凳上一坐,震得整个屋子都跟着晃。
“王老头呢?给老子滚出来!”
陈越的”师父”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张爷,您老怎么亲自来了?是要补牙还是拔牙?”
那壮汉啐了一口唾沫,怒声道:”补什么补!上次你给老子补的那颗牙,现在疼得老子三天没睡着觉!你他娘的是要谋害老子不成?”
王老头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这……这补牙哪有不疼的?过几日就好了……”
“过几日?”张爷一把揪住王老头的衣领,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再过几日老子就要疼死了!你他娘的根本不会补牙,就会骗钱!”
陈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那些现代牙科知识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他下意识地开口:”等等。”
张爷转过头,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是哪个葱?”

陈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地说:”让我看看。”
张爷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被牙疼折磨得没了脾气,最终松开了王老头,气呼呼地张开嘴。陈越凑近一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补牙?分明是在龋洞里塞了一团不知成分的黑色粉末,现在已经发炎化脓,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这是谁给你补的?”陈越问。
张爷指了指缩在墙角的王老头:”就这老不死的。”
陈越叹了口气。他让张爷躺在那条长凳上,从墙上取下那套粗糙的工具,在火上简单地消了毒,然后开始操作。
他先用一根细针轻轻挑开已经坏死的牙龈组织。张爷疼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但陈越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抖动。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每一下都避开了敏感的神经末梢。
脓血顺着嘴角流下来,陈越用一块粗布擦干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原主留下的东西,里面装着一些粗盐。他把盐洒在伤口上消毒疼得张爷杀猪一样惨叫,但陈越根本不听他的叫骂,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清理干净之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蜂蜜,均匀地涂在处理过的龋洞里。这种土法虽然简陋,但蜂蜜的抗菌作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顶尖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陈越收起工具,对疼得浑身脱力的张爷说:”三天内不要吃硬的东西,不要用这边嚼东西。三天之后再来找我换药。”
张爷缓了半天才从板凳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骂骂咧咧地走了。临出门时,他回头瞪了陈越一眼,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王老头从墙角爬起来,看着陈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你怎么会这些?”
陈越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手,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现代牙科博士的技术,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就是神迹。
三天后,张爷来了。
这次他没有踹门,而是规规矩矩地敲了三下。陈越打开门时,看见这个壮汉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斤猪肉和两壶酒。
“先生,”张爷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您给我治的那颗牙……真的不疼了。”
陈越把他让进屋里,检查了一下伤口。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炎症基本消退了,牙龈也开始愈合。他又换了一次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张爷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他突然回头说了一句:”先生,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窝在这破地方。”
陈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颗牙只是一个开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南京城的街头巷尾传开了。那个王氏牙行里,有个年轻人,补牙不疼,还能治别人治不好的牙。
来找陈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卖菜的农夫,有穿绸缎的商人,还有府衙里的小吏。陈越来者不拒,用他那些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技术,在这个时代创造着一个又一个”奇迹”。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停在了王氏牙行的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头戴乌纱帽,神色倨傲。他下车后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脏乱的街道十分嫌弃。
“里面哪个是陈越?”
陈越从屋里走出来,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那人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名声在外的”神医”竟如此年轻。
“本官是吏部主事黎大人的管家。”那人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陈越脚下,”我家大人有颗牙疼了半个月,请你去府上走一趟。”
陈越没有去看那锭银子,只是平静地说:”请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那管家冷哼一声,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陈越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鱼儿,终于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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