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至正二十六年,应天府外的官道上,一个年轻人骑着头瘦驴,晃晃悠悠地往城门口而来。
此人名叫胡翊,江淮人士,生得眉清目秀,看着年约二十许。他本是现代某三甲医院的中医科主任,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身处六百多年前的大明开国前夜。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他这具身体的记忆中,有个叔父,名叫胡惟庸。
胡翊骑在驴背上,冷汗涔涔而下。胡惟庸这个名字,在后世可谓如雷贯耳。洪武四大案之首的”胡惟庸案”,牵连甚广,据说光是胡家九族,就诛杀了几万人。
自己这具身体,竟是胡惟庸的侄子?
“完了,完了。”胡翊喃喃自语,”刚穿越过来,就要被诛九族?”
他定了定神,回忆着这具身体的过往。原主是个游方郎中,常年在外行医,与胡惟庸来往并不密切。但这又如何?只要沾上”胡”字,便是族诛之罪。
“不行,我得想办法。”胡翊皱眉思索。
洪武开国在即,朱元璋正在用人之际。只要自己能展现出价值,或许就能逃过这一劫。他脑海里浮现出诸多后世医术,酒精消毒、牛痘接种、青霉素提纯……这些在这个时代,都是足以救命的本事。
“先入城再说。”胡翊拍了拍驴屁股,朝城门行去。
入城之后,胡翊并未急着去寻胡惟庸,而是先在城南租了间小屋,摆起医摊。他的医术确有真材实料,没几日,便在应天府中有了些名气。
这日傍晚,一辆马车停在医摊前。车上下来一人,穿着锦袍,气度不凡。
“先生便是胡翊?”那人问道。
胡翊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正是在下。”
“我家主人有请。”那人并未多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翊随马车来到一座府邸门前,匾额上写着”燕王府”三字。他心中一动,燕王朱棣,莫非是那位后来的永乐大帝?
进入正堂,一个面容清瘦的少年端坐主位,年约十五六岁,却自有一番威严。
“胡先生不必多礼。”朱棣抬手示意,”本王听闻先生医术精湛,特请先生来此。”

胡翊行礼道:”殿下谬赞,草民不过略通医术。”
“先生不必过谦。”朱棣正色道,”本王想请先生帮一个忙。”
原来,朱棣麾下有一员猛将,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已然昏迷数日。胡翊随朱棣来到那人榻前,查看过后,心中有了计较。
这伤口感染,在后世不过是小事。他让人取来烈酒,提纯出酒精,又配制了消炎的草药。三日之后,那员将官便退了烧,伤口也开始愈合。
朱棣大喜,当即便要赏赐胡翊。胡翊却跪下道:”草民不要赏赐,只求殿下庇护。”
朱棣一愣:”庇护?先生有何难处?”
胡翊便将自己的处境如实相告。他与胡惟庸的关系,以及对日后那场大祸的担忧。
朱棣听罢,沉吟良久。他自然知道胡惟庸此人,虽然如今圣眷正隆,但伴君如伴虎,谁又能说得准?
“先生放心,本王会设法周旋。”朱棣沉吟道,”只是,先生当真与胡惟庸不睦?”
“草民与他,不过血脉相连,实无往来。”胡翊正色道,”草民只想以医术济世,别无他念。”
朱棣点了点头。
此后数月,胡翊便留在燕王府中。他先是改进了烧酒的提纯方法,制出高度酒精,用于消毒杀菌;又着手研究牛痘疫苗,试图攻克天花这一不治之症。
他的名声渐渐传开,甚至传到了朱元璋耳中。
洪武元年,朱元璋在应天称帝,建立大明。这一日,一道圣旨召胡翊入宫。
胡翊跪在金銮殿上,心跳如擂鼓。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胡翊,朱棣向朕举荐你,说你医术通神,可有此事?”朱元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回陛下,草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好,朕且考考你。”朱元璋说道,”朕军中近日多有伤兵,伤口溃烂而死,你可有办法?”
胡翊,便将自己用酒精消毒的方法和盘托出。朱元璋当即命人试验,不过半月,军中伤兵的死亡率便大为下降。
朱元璋龙颜大悦,当即便封胡翊为六品承德郎,赐宅邸一座。
胡翊松了口气,自己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此后数年,胡翊凭借医术,一步步向上攀升。他主持太医院,编撰医典,又在民间推广牛痘接种之术。他改良的海禁政策,使得市舶司岁入百万,解决了无数饥民的生计。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正如历史所记的那般,胡惟庸被诛九族,朝中牵连者达数万人。
但胡翊,却安然无恙。
他早与胡惟庸划清界限,又有朱元璋的庇护,更有满朝文武的求情。毕竟,这位胡国医,救过太多人的命。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病逝。胡翊受命诊治,却无力回天。朱元璋悲痛欲绝,却也因此更加倚重胡翊。
“胡翊啊,你说,这天下,朕该传给谁?”一日深夜,朱元璋突然问道。
胡翊跪在地上,不敢作答。
“朕知道你的意思。”朱元璋叹了口气,”燕王有功,但性子太烈。皇太孙年幼,恐难驾驭。”
“陛下自有圣断。”胡翊低声道。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此后,胡翊的官职一加再加。从承德郎到驸马都尉,再到光禄大夫、大明第一国医,最后领上柱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恍惚间,他已为大明独相,直面着洪武皇帝朱元璋和文宗皇帝朱标。
这一日,胡翊在府中整理旧物,发现了一封当年写下的遗书。他提笔,在末尾添了几句话。
“臣本江淮布衣,幸蒙圣恩,以医技入仕。昔督烧酒制酒精,萃蒜素愈伤兵;试牛痘克天花,皆仰天威。开海禁通商路,浙东文臣虽劾,然市舶岁入百万,饥民得活。臣宅仅桑田三十亩,城郊薄田皆公主所赠。子孙该当勤勉,以护汉人正统。惟愿海禁不复,商达泰西,则臣含笑矣。”
写罢,他放下笔,望向窗外。窗外,繁华的应天府熙熙攘攘,一如他初来时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惶恐不安的穿越者,而是这大明王朝的擎天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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