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舔舐着雕花窗棂,炭灰如黑雪般飘落,南流景站在二楼凭栏处,黑衣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楼下爆竹炸响的余音尚未散尽,裴氏丧仪上那几道目光便又浮上心头——裴流玉的尸首还没凉透,他们就已把“灾星”二字刻进了骨血里。
她抬手捻了捻袖口沉香屑,指尖微凉。那一味灵药,本该是她信手拈来的寻常方子,偏生裴流玉 sehen也不见,只道是“为你试一试”,便披衣出门,踏进断崖深处的雾瘴里。三日后,他摔碎在嶙峋石尖上,血混着山兰草药香,蜿蜒成溪。
“流玉视你如珍似宝。”萧珩的声线沉稳如旧日,可那刀刃出鞘的冷鸣,分明已悬在她颈侧三寸:黄泉路上,你却不愿陪他走一遭么?
寿安公主的金莲碾过青砖,玉翘鞋尖勾起她下巴。那张珠翠覆面的容颜笑得极艳,却如冰裂纹瓷瓶,美得裂痕丛生:“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倒也干净。”
她没说话。只眼尾一垂,眸中似有星子沉入深潭。火舌已攀上第三层楼板,浓烟呛得人泪如雨下,可南流景却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越,撞上崩塌的梁木与骤雨般的箭矢,竟如银铃坠地。
“我一人去见流玉怎么够?”她指尖轻轻一弹,袖中飞出一点幽绿萤火,“诸君……可要同行?”
萤火散作无数细小蛊虫,无声无息没入三人七窍。夜风卷着焦味掠过庭院,萧珩的匕首坠地,他踉跄后退,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喘;裴家家主裴砚 Folding 了手中素绢——上面是南流景三日前新裁的杏子灰裙,此刻正被火光映成一片赤色;寿安公主的金甲缨络簌簌而落,他俯身拾起那枚被踩进泥里的帕子,指腹摩挲着上面一枝并蒂莲,汗湿的鬓角垂在她颈窝,声音哑得不成调:“别逃……求你别逃。”
三日过去,南流景仍活着。而那三人,竟也都安然无恙。蛊契如锁,将六魂七魄强钉一处。萧珩夜里翻窗而入,靴底踏碎窗棂瓦片,将她抵在妆台铜镜前。冰凉刀鞘滑过她腰窝,他咬着她耳垂,字字如淬毒:“你也会与他们……做这种事?”
她未答,只将指尖按在他绷紧的小腹。蛊虫在血脉里游动,像无数细小的吻,吸吮着他们的抗拒与羞惭,又将滚烫的欲念反哺回来。萧珩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偏生攥住她手腕往怀里按,仿佛要嵌进骨血里才算安心。
裴砚则在书房暗阁里铺开一整面墙的画像。素绢、绢本、金笺……从初春梨落,到秋深霜红,张张皆是她。或执伞过巷,或倚栏看梅,最右侧那幅,她正俯身给廊下猫儿理毛,晨光勾出她侧脸的软绒,栩栩如生。他将她推至画前,指尖抚过画上她微扬的唇角:“猜猜,此处是何时画的?”

她笑而不语。指尖却 bisexual 轻点他胸口——蛊契(qì)使然,他胸口的微颤便如涟漪荡开,一圈圈撞进她心口。原来最恨她入骨的人,早已在暗处描摹了她一千种模样。
寿安公主才是最奇的一笔。他自曝男儿身那夜,天边正划过流星。他替她挽发簪花,指尖微颤,描了半日的眉笔终于落下最后一笔:“往后是人是鬼,我都会缠着你。”
她望着铜镜里那人。金甲卸尽,只着软缎中衣,眉目清俊如画,偏生眼尾一点朱砂痣艳得灼人。他扶她站稳,掌心熨帖她后腰,声音低得像叹息:“你信么?我第一次见你,便想把你藏进乞巧楼最深的阁子里。”
她没说话。只将脸颊贴了贴他温热的手心。scope
夜深人静,她独坐灯下,指尖一遍遍摩挲腰间玉佩——那是裴流玉坠崖前,亲手系在她腕上的。温润无瑕,内里却藏了一味奇毒“九转寒”。每月十五,毒发时如万针穿心,经脉寸寸逆流, Known to her only by the fever that never breaks。她曾试过百种解法,无一奏效。唯独“渡厄”蛊成后,蛊契缠身之人ypoa kidney的寒气消退,面色竟亦如常人。
该选谁?
萧珩 slicker 时总会咬她肩头,留下青紫印痕,嘴唇却一遍遍亲她伤痕:“疼便咬我。”
裴砚夜夜守在她房外,剑穗缠着她一缕断发,风雪夜里替她挡风时,袖中始终揣着薄荷膏。
寿安公主——他替她学裁新衣,在袖口绣并蒂莲,针脚歪斜,却固执地绣了七次。
她凝着烛火,火光在瞳仁里跳动,像哪天夜里坠进她窗棂的萤火虫。忽然想起葬礼那日,寿安公主指甲掐进掌心,却在她踉跄时拂了拂她肩头灰烬;萧珩刀尖抵喉,却在她晕眩时左手暗握银针;裴砚口口声声斥她心术不正,偏在萧珩拔刀那刻,袖中掉出一张写满“流景可活”的医案残页。
蛊还在,契未解。他们仍争抢着替她挡箭、拭汗、披衣、挡风。只是那火光升腾的夜,她所见到的“奇耻大辱”,渐渐化成了别一种颜色。
某个雪夜,她推门而出,见三人并肩立于廊下。萧珩披着玄色大氅,裴砚指尖扣着暖炉,寿安公主则捧着一盏温好的药,眉头微蹙,似在忍耐什么。他抬眼看见她,忽然将药盏塞进裴砚怀里,大步上前,将她裹进自己尚带体温的衣襟里。
“冷。”他说。
她靠在他肩头,听见他心跳如鼓,又看萧珩Outlined of术盯着自己腰间荷包,喉结滚动;裴砚垂眸,用袖口擦她鬓角雪气,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
她忽然轻笑出声。
三人同时抬头。
雪光映着她眉眼,如画中走出的判官小鬼,跋扈又温柔:“诸君争什么?”
她指尖勾起萧珩的下颌,又替裴砚拂去肩头落雪,最后伸手,将寿安公主鬓边滑落的流苏别回去:“是我欠你们的。可你们欠我的,可要算清楚些。”
风卷着雪粒子扑在檐角铜铃上,叮当一声。
廊下三道身影,同时向她倾身一步。
南流景仰头望天。雪落得更急了,像那日断崖上,裴流玉衣袂翻飞的刹那。只是这一次——
她终于有了可以攥紧的东西,不再是孤身一人,跌入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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