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开局刺杀节度使》
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一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林陌的喉咙里还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耳边是乌鸦凄厉的嘶鸣。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博物馆研究那套唐代明光铠,怎么一眨眼就躺在了这片修罗场?身下是黏腻的血泥,身旁是一匹倒毙的战马,肠子流了一地,引来大群绿头苍蝇嗡嗡盘旋。
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大声呼喝:”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节度使大人说了,叛卒一个不留!”
林陌下意识往尸堆里缩了缩。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普通牙兵,刚在一场哗变中被乱刀砍死,倒是便宜了他这个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灵魂。他透过尸体缝隙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那人披着全套明光铠,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薛阎王”薛崇,成德军节度使,以嗜杀暴虐闻名河朔三镇。史书记载,此人最爱将俘虏活着剥皮填草,立在官道旁警示路人。
骑兵在不远处停下。薛崇似乎发现了什么,翻身下马,提着马鞭朝这边走来。他每走一步,林陌的心跳就快一分。那身明光铠铿锵作响,像是死神的脚步。
“还有喘气的?”薛崇用靴尖踢开一具尸体,露出下面瑟瑟发抖的伤兵。那士兵刚要开口求饶,刀光一闪,头颅已经滚到林陌面前,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薛崇哈哈大笑,笑声未落,忽然捂住胸口——那里插着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弩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节度使的亲卫们大乱。有人高喊”有刺客”,有人四处张望,更多人只顾着去扶摇摇欲坠的主将。就在这混乱的刹那,林陌从尸堆中暴起,夺过薛崇手中跌落的横刀,顺势一抹。
刀锋切入甲叶缝隙的感觉清晰可辨。薛崇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一个”死人”敢对自己动手。他想说什么,但气管已被割断,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林陌的手抖得厉害。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这辈子开局就宰了个节度使。但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冷静:”薛帅遇刺!叛贼在此!”
亲卫们愣住了。他们看见自家主帅倒在血泊中,而一个浑身是血的牙兵正持刀而立,脚下还踩着一具”刺客”的尸体——那是林陌从旁边拖来的一具无头尸,正好借来一用。
“薛帅临终前,将此物交予我。”林陌从薛崇腰间扯下节度使印信,高举过顶。阳光照在青铜虎符上,也照着他染血的面容,”命我暂领军务,追查真凶!”

这是赌博。他在赌这些骄兵悍将群龙无首时的混乱,赌薛崇平日的残暴早已让众人离心,更赌这个时代对权威的盲从——印信在手,便是天命。
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然后,一名队正模样的老兵率先单膝跪地:”参见节帅。”
连锁反应般,数十名骑兵纷纷下马。林陌知道,自己这第一步,算是走活了。
但当夜宿营时,真正的考验才来。
中军大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脂粉香。薛崇的四名美妾被带来”侍奉新主”,她们跪在毡毯上,衣衫单薄,眼中却藏着淬毒的冷光。林陌认出其中一人袖口微鼓,分明藏着短刃。
“都退下。”他摆摆手,声音疲惫,”本帅要独自守灵。”
美妾们面面相觑。按照惯例,新主继位当夜便要收编旧人,既是宣示权力,也是检验忠诚。这个”薛崇”怎么不按规矩来?
林陌不管她们的心思。他正盯着案上的舆图,借着烛火辨认地形。成德军辖境三州二十五县,北邻幽州刘总,南接魏博田弘正,西靠河东王锷,东连淄青李师道——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藩镇枭雄。而长安那位天子,更是恨不得将河朔藩镇碎尸万段。
薛崇能在这个位置坐稳八年,靠的是两手:对朝廷阳奉阴违,对邻镇又打又拉。如今他林陌顶着这张脸,必须比薛崇更像薛崇,才能活下去。
“来人。”
亲卫入账。
“传令三军,薛帅遇刺身亡,本帅悲痛欲绝,三日不举乐,七日不理发。各营加强戒备,严防奸细。”他顿了顿,”再派人去魏博,就说本帅新立,愿以漳水以南三县为礼,请田公派兵’协防’。”
亲卫瞳孔微缩。漳水三县是成德军的粮仓,这一手可谓割肉饲虎。但林陌清楚,眼下最危险的不是魏博,而是近在咫尺的幽州刘总——那老狐狸若得知薛崇死讯,三日之内必起兵南下。
与其两线作战,不如先稳住一方。至于那三县,迟早要拿回来。
处理完军务,已是三更天。林陌独坐帐中,听着外面巡夜的梆子声,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孤独。他想起博物馆的恒温展厅,想起那套静静陈列的明光铠,想起同事们讨论晚饭吃什么的寻常午后。
那些都远去了。现在他是”薛崇”,是河朔三镇人人畏惧的”薛阎王”。他必须学会在刀尖上跳舞,在谎言中求生,在历史的夹缝里杀出一条血路。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林陌不动声色,右手已按上案下的横刀。一道黑影从帐后潜入,寒光直取他的后心——
他侧身翻滚,刀锋贴着肋甲划过,火星四溅。刺客显然没料到”薛崇”的身手如此敏捷,招式用老,被林陌一脚踹中小腹。两人缠斗间,外面的亲卫终于惊觉,火把瞬间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灯光下,刺客的面容让众人哗然——竟是白日里那个袖口藏刀的美妾。她嘴角溢血,却笑得凄厉:”薛崇!你杀我父兄,夺我家产,今日终于遭了报应!”
林陌抹去颈间的血痕,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女子,忽然笑了。他挥手制止要上前拿人的亲卫,亲自解下披风裹住她颤抖的肩膀。
“带下去,好生看管。”他的声音低沉,”本帅要亲自审问。”
众人不解其意,但无人敢质疑。待帐中只剩他一人,林陌才长出一口气。这女子是薛崇的仇家,却是他的机会——一个彻底洗脱嫌疑、重塑人设的机会。
次日,成德军上下传遍消息:新节帅仁德,不仅赦免了刺杀自己的女囚,还为其父兄平反昭雪,追赠官职。更有传言说,那女子已被收入内帐,日夜陪伴。
只有林陌自己知道,那女子此刻正在密室中,与他彻夜长谈。谈成德军的内部派系,谈各州县的赋税虚实,谈薛崇这些年埋下的暗桩与把柄。
“你为何不杀我?”女子名叫阿沅,眼中仍有恨意,却多了困惑。
林陌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因为我不是薛崇。”
阿沅以为他在说笑,却不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这个秘密,他将带进棺材,或者——带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山河易主,我主沉浮。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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