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仙途》
暮色四合,姚浅蹲在灶房后头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糙面饼子,目光却落在掌心那方不过寸许的玉碑上。
碑身温润如玉,触之生凉,正面刻着”天衍”二字,背面是密密麻麻她至今未能参透的符文。这是她穿越时唯一带来的东西,也是她在这陌生世界里最大的依仗。
三日前的雨夜,她还在现代城市的出租屋里赶项目进度,再睁眼便成了大周朝青州姚氏的一个旁支孤女。原身父母死于妖兽袭村,留下一间漏雨的茅屋和两亩薄田。族长念她年幼,允她在族学旁听,学些粗浅的吐纳之法。
姚浅将玉碑贴身收好,三两口咽下饼子。修真小家族的日子清苦,族中最好的功法也不过是能修炼到筑基期的《青木诀》,且残缺不全。但她并不气馁,天衍碑虽还未完全认主,却已展现出神异之处——每当她运转功法时,碑中便会流出一缕清气,助她梳理经脉、提纯灵气。
这般修炼速度,比族中那些所谓天才快了何止数倍。
春去秋来,转眼三年。
姚浅以十五岁之龄突破炼气七层,在姚氏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族长亲自召见她,抚须沉吟良久,最终递上一枚玄色令牌:”三日后,无极宗招收弟子,你可愿去试试?”
无极宗,魔道六宗之一,盘踞北域三千里,门下弟子十万。姚浅接过令牌时,指尖微微发颤。她本想寻个正道门派,安安稳稳修道长生,奈何资质所限,正道大宗瞧不上她这等出身,小门小派又未必比姚氏强到哪里去。
唯有魔门,不问出身,只论实力。
“弟子愿意。”她垂首应答,声音平稳。
无极宗的山门开在黑水渊深处,九座悬空巨峰环绕着中央的主峰,魔气翻涌如海。姚浅随着新入门的弟子穿过虹桥时,听见身旁有人低声啜泣,也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她只是握紧袖中的天衍碑,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清凉之意,将心绪平复如古井无波。
外门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魔门不养闲人,每月都有考核,末位者贬为杂役,乃至逐出师门。姚浅住的是十人通铺的石窟,吃的是辟谷丹,每日除了听讲便是去万魔窟猎杀低阶魔兽换取贡献点。同屋的女修们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她一概不参与,得了空便寻个僻静处修炼。
天衍碑在她入门第二个月终于完全认主。
那夜她正在石窟后山的寒潭边打坐,碑中忽然涌出海量信息,一部名为《太虚衍道经》的功法烙印在神魂之中。此法不修五行,不问道魔,直指大道本源,竟是一部能修炼至飞升境的完整传承。
姚浅在潭边坐了整整七日,将功法粗粗浏览一遍,心中既惊且喜。这《太虚衍道经》讲究厚积薄发,每一个境界都要打磨到极致方可突破,与同阶修士相比,她的灵力储备往往是旁人的数倍之多。

她愈发低调起来。
外门十年,姚浅从炼气一路稳扎稳打到筑基后期,却始终控制着排名在中上游,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至于被淘汰。同门皆知她是个闷头修炼的怪人,不爱交际,不近男色,唯一的嗜好便是养猫。
那猫是她某次执行任务时,在一处废弃的魔修洞府里捡到的。
通体漆黑,唯有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瘦得皮包骨头,后腿还有伤。姚浅本不想多事,偏偏那猫在她经过时轻轻”喵”了一声,有气无力,却让她想起前世养过的一只老猫。
“罢了,带你回去。”她将猫揣进怀里,没注意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的幽光。
小黑猫在姚浅的洞府里一住便是三年。
她给它取名”墨团”,每日用灵泉喂养,还特意学了兽医之术为它调理伤势。同门的师姐曾笑她:”师妹养这废物作甚?既不能战斗,又不能寻宝,白白浪费灵石。”
姚浅便笑:”师姐说的是,可我就喜欢它安静。”
墨团确实安静得过分。除了进食时会蹭一蹭她的手心,平日里总是蜷在窗边的蒲团上晒太阳,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姚浅修炼时,它便在一旁守着;她出门任务,它便乖乖待在洞府里,连门槛都不跨。
这般乖巧,倒让姚浅愈发上心。
变故发生在姚浅晋升金丹的那年。
她闭关三月,出关时恰逢无极宗百年一度的万兽节。宗门豢养的各类灵宠魔兽皆被放出,供弟子们挑选驯服。姚浅本无兴趣,却在路过广场时,看见墨团不知何时溜出了洞府,正被一头暴怒的赤焰虎逼到角落。
那赤焰虎是金丹后期的火系灵兽,口吐烈焰,威压惊人。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却无一人出手相救——一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猫,死了也就死了。
姚浅瞳孔骤缩,正要祭出法宝,却见墨团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天地寂静。
赤焰虎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火焰熄灭,四肢颤抖着跪伏下去。不止是它,广场上数百头灵宠魔兽,无论修为高低,尽数俯首,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那只小黑猫身上弥漫开来,如渊如狱,令人神魂战栗。
姚浅僵在原地,看着墨团轻巧地跃上赤焰虎的头顶,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深邃与威严。
“墨……团?”她艰难地开口。
小黑猫叹了口气,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悦耳:”本座说过多少次,莫要唤本座这般蠢名字。”
后来姚浅才知道,她捡回来的哪里是什么流浪猫,分明是无极宗那位闭关千年的太上长老——墨玄。传闻中这位老祖宗修为通天,性情乖戾,百年前突然失踪,宗门上下遍寻不得,谁曾想竟被人当作宠物养了三年。
姚浅跪在祖师堂里,听着宗主语重心长的训诫,后背冷汗涔涔。她偷养了老祖宗三年,还给他洗过澡、剪过指甲、做过绝育……的念头幸好没实施。
“你倒是胆大。”墨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是那副慵懒语调,却让满堂长老齐齐噤声。
姚浅不敢回头:”弟子无知,冒犯老祖,请老祖责罚。”
一只微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墨玄已经化为人形,玄衣墨发,眉目如画,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猫时一般无二。他端详她许久,忽然笑了:”责罚?本座还要谢你。那处洞府的禁制困了我百年,若非你破开阵法,我还不知要睡到几时。”
他松开手,负手而立:”从今日起,你入我门下,为本座亲传弟子。”
满座哗然。
姚浅却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玩味与认真。她忽然明白,这位老祖宗并非真的计较被她当作宠物之事,反而觉得有趣。魔门中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他看中的是她这份不为外物所动的道心。
“弟子拜见师尊。”她叩首,声音平稳如初。
此后五百年,姚浅随墨玄游历各界,斩妖魔,探古迹,悟大道。天衍碑中的秘密被她一一解开,《太虚衍道经》修至大成。她曾问过墨玄,当年为何选中她。
那日他们坐在云端,脚下是万里山河。墨玄化作猫形蜷在她膝头,懒洋洋道:”你喂我第一口灵泉时,眼里没有算计,只有怜惜。这世间修士千千万,肯对一只’废物’猫真心相待的,却不多。”
姚浅低头看他,想起初见时那个雨夜,不由莞尔。
仙路漫漫,她本只想独善其身,却不料途中捡了一只猫,捡出了一段因果,也捡出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天衍碑在识海中轻轻震颤,仿佛在印证她此刻的道心——任凭风吹浪打,我自道心如一。
这大道,她终究是要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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