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野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一片血泊里。
不是他的血。是旁边那个被蛮人砍了十七刀的商队护卫的。远处还有马蹄声,夹杂着女人凄厉的哭喊。他撑起身子,看见三个披发左衽的蛮族骑兵正围着一个少女,刀尖挑着她的衣带,像猫戏老鼠。
任天野摸到了手边的断矛。
穿越过来三天,他大概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尿性。女频世界,全员恋爱脑,逻辑为感情服务。但他没想到能离谱到这种程度——那少女明明会骑马,马就在十步外,偏要坐在地上等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谁来救救我,我的真命天子在哪里”。
断矛掷出,贯穿第一个蛮人的咽喉。任天野扑过去夺了马刀,反手劈翻第二个。第三个想跑,被他追上去从背后捅了个对穿。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他喘着气回头,看见那少女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瞪着他。
“你……你怎么才来?”少女爬起来,拍打着裙子上的尘土,”他们、他们都死了!你要是早来一刻钟,刘叔就不会死!”
任天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刚才为了抢时间,硬接了一刀,肠子都快漏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说,”我是杀人凶手?”
“难道不是吗?”少女眼眶红了,”你明明有能力,却看着他们去死。你这种见死不救的人,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任天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少女开始不安地后退。然后他笑了,笑得伤口崩裂,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该来。”
刀光一闪。不是对着少女,而是割下了三个蛮人的耳朵。任天野把血淋淋的耳朵塞进她手里:”去报官吧,就说凶手跑了。顺便告诉他们,下次蛮人来的时候,记得早点喊救命,说不定你的真命天子正在附近逛街。”
他转身就走,留下少女在原地尖叫。
云嵴城是北疆重镇,任天野花了两个月才爬到校尉的位置。不是凭战功,是凭医术——这个世界的大夫都在研究怎么给心上人熬养颜汤,正经外伤大夫稀缺得像贞洁烈妇。
他治好的第七个人是个参军,姓周,据说夫人跟马夫跑了。任天野给他缝合腹部伤口的时候,这人还在喃喃自语:”她为什么不爱我了?是我送的金簪不够重吗?”
“你快死了。”任天野说,”失血过半,再废话就交代遗言。”
“遗言?”周参军眼睛一亮,”我要问她,十六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没有!”
任天野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不是威胁,是真的想砍。但周参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勾勾盯着帐外某个方向——那里有个妇人正被士兵拦着,哭得梨花带雨。
“秀娘!”周参军嘶吼,”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妇人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哭得更凶了:”你竟然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我!”
任天野看着这两人隔空对哭,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被治疗的。他加重了刀上的力道:”兵符在哪?”
“不重要了。”周参军泪流满面,”什么都不重要了。我的心死了,死在她说’也许吧’的那个黄昏。”
“兵符。”

“你要就拿去。”周参军闭上眼睛,”反正我要吊死在城门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任天野拿到了兵符。过程简单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陷阱。但确实没有,整个军营都在围观周参军和夫人的情感纠葛,没人注意一个校尉拿着兵符调走了三千人马。
他用这三千人奇袭了云嵴城。
不是造反,是原守将主动邀请的。那位将军收到消息,说女帝要召他回京叙职,吓得当场中风——后来任天野才知道,”叙职”在这个世界等同于”问罪”,而问罪的原因通常是”你不懂爱情”。
将军半瘫在床上,握着任天野的手老泪纵横:”你必须把云嵴城还我,不然我就吊死在城门口,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已经让人在城门准备了。”任天野说,”麻绳很结实,您放心去。”
将军愣住了。这个世界的逻辑似乎不允许这种对话存在,他的CPU明显过载,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任天野接管了云嵴城。第一件事是清点粮仓,第二件事是驱逐城内所有”情感调解师”——那些穿着道袍的神棍专门帮人算姻缘,收费按眼泪滴数计算。第三件事,他听说了辅国公府小公爷的壮举。
那位爷为了给相好的商户女买月事巾,下令全城工匠赶制镶钻版本。”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这句话被刻在了城门口的牌坊上,据说花了三千两银子。
任天野派人把牌坊拆了,改成”节约用度,备战御敌”。小公爷派人来理论,被他绑在旗杆上晒了三天。辅国公府的威胁信雪片般飞来,他统一回复:有本事起兵,没本事闭嘴。
回信的人是个女子,自称是辅国公的侄女,要来”教教他怎么做人”。
任天野在城门口等她。来的却是一队车马,绵延半里,拉的都是绸缎珠宝。女子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不懂风情的莽夫?”
“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嫁人的?”
女子愣住。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的预设剧本里。按照正常流程,任天野应该被她的美貌震惊,然后展开一段虐恋情深,最后为她献上云嵴城作为聘礼。
“我随时可以和你和离,”她下意识说出准备好的台词,”其时,你的兵马士卒必须分我一半!”
“好。”任天野说。
女子又愣住了。
“今晚成婚,明日和离。”任天野招手叫来副将,”传令下去,全军集合,明天开始分兵。左营归这位夫人,右营归我,中营抽签。”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任天野已经转身往回走,”你不是要和离分兵吗?我成全你。顺便告诉你,蛮族下个月寇边,你的左营守东门,敢退一步,我亲手斩你。”
女子在城门口站到天黑。没人管她。任天野在书房研究地图,听说她最后是自己走进城的,一边走一边哭,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任天野没空理会。他收到了京城的消息:女帝坑杀了七万精锐,因为大将军”移情别恋”,而她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七万人。北疆防线瞬间崩塌,蛮族长驱直入三千里。
任天野看着战报,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面对不可理喻之物时的疲惫。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女主一哭男主就投降,女配一闹天下就大乱。当时觉得荒诞,没想到真实发生的时候,荒诞会变成恐怖。
“准备黄袍。”他说。
副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准备黄袍。”任天野重复,”既然这个世界不讲道理,那就换个讲道理的上来。”
三个月后,任天野的旗帜插在了京城外。不是他多能打,是沿途守军要么在闹情感纠纷,要么在等”真命天子”出现。有一座城市直接开门投降,理由是”将军失恋了,没心思打仗”。
女帝在寝宫接见他。不是朝堂,是寝宫,穿着睡袍,眼眶红肿。
“你赢了。”她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杀那七万人吗?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从前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星星,后来只有月亮。星星和月亮怎么能一样呢?”
任天野看着她。这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人,脑子里装的全是这种东西。
“跪下。”他说。
女帝瞪大眼睛。
“我说,跪下。”任天野的声音没有起伏,”向那七万人的牌位跪下。向因为他们的死而流离失所的百姓跪下。向你这荒唐透顶的’爱情’跪下。”
“你敢——”
刀出鞘的声音打断了她。任天野没有拔刀,只是手指动了动,女帝就瘫软在地。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很奇怪,强者可以强到劈山断海,弱者却连刀都握不稳。女帝显然是后者,她的强大只存在于别人的服从里。
“我错了。”她哭着说,”我不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你、你会原谅我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可以做你的女帝,你做我的皇夫——”
任天野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更凄厉的哭声,他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把黄袍烧了吧。”他对等候的副将说,”我不当皇帝。”
“那您——”
“找个脑子正常的来坐这个位置。”任天野跨出门槛,阳光照在他脸上,”我去北疆。蛮族还在那里,总得有人守着。”
“可这个世界全是——”
“所以我才要去。”任天野打断他,”总要有个地方,让人能正常地活着。”
他走出宫门,没有回头。身后是女帝撕心裂肺的哭喊,前方是万里黄沙。某个瞬间,他想起那个指责他是凶手的少女,想起吊在旗杆上的小公爷使者,想起说要分他一半兵马的女人。
都是病人。他想。而我不是大夫。
但总要有人,在疯人院里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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