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皇帝流落在外的崽》
陆昭盯着眼前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沉默了足足三息。
系统在她识海里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那电子音都变了调:”宿主!七皇子死了!任务对象死亡!请立即——”
“闭嘴。”陆昭蹲下身,两根手指探向男子颈侧。脉搏确实没了,但尸体还没僵。她抬眼扫过这间破庙,漏风的屋顶,发霉的稻草,还有角落里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这位大雍朝流落在外的七皇子,死前最后的体面大概就是这件还算干净的青布长衫。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根据协议,任务失败将扣除全部积分,宿主将被遣返原世界——”
“谁说任务失败了?”陆昭忽然笑了。她生得一副温婉面容,笑起来本该是江南烟雨般的柔和,此刻却带着几分让系统数据紊乱的诡异,”你刚才说,我的目标是成为宠妃?”
“是的,扶持七皇子登基,然后——”
“然后和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的床榻,再生几个孩子固宠,最后要么死在宫斗里,要么熬成太后守着活寡?”陆昭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刀锋在昏暗的破庙里闪过一道寒光,”系统,你算过概率吗?七皇子今年二十有三,回宫后至少要熬死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六个成年兄长,还要防着他们的母族外戚,才能在四十岁前坐上龙椅。而我,要从侍妾爬起。”
她将匕首抵在尸体的下颌,手法娴熟地开始剥皮。这是她在原世界学过的手艺,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宿主你在做什么?!”
“做一张人皮面具。”陆昭头也不抬,”你说直播已经开启?正好,让观众看看什么叫技术流。”
她顿了顿,又道:”干六个皇子和干一群嫔妃,哪个既得利益更大,我还是分得清的。”
系统彻底当机了。
三日后,京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一匹瘦马驮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缓缓而行。那年轻人面容憔悴,眉眼间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正是”死里逃生”的七皇子萧景珩——或者说,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陆昭。

她花了两天时间消化原主的记忆,又花了一天练习男子的步态嗓音。系统最初还想阻挠,直到陆昭打开了直播界面,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打赏提示,电子音都结巴了:”观众……观众说想看女帝养成……”
“告诉他们,刷够十万两,我给你们表演手撕户部尚书。”陆昭勒住马缰,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现在,先给我兑换’过目不忘’和’百毒不侵’。”
入京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七皇子三岁走失,如今时隔二十年,宫中老人死的死散的散,竟无人能辨真伪。陆昭凭着从尸体上搜出的半块玉佩,加上那张与画像有七分相似的面具,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宗正寺。
真正的考验在三个月后的中秋家宴。
太子设局,在七皇子的酒中下了一种慢性毒药。陆昭面不改色地饮下,席间还即兴赋诗一首,惊得满座哗然。回府后她吐了三升黑血,却在系统的”快速修复”技能下活了过来。第二日早朝,她呈上一本奏折,将太子私吞军饷的证据罗列得清清楚楚。
皇帝震怒,太子被废为庶人。
这是陆昭杀的第一只鸡。此后五年,二皇子死于”马惊”,三皇子因”谋反”下狱,四皇子”暴病”而亡,五皇子醉酒后”失足”落井,六皇子最惨,是在与”七皇子”切磋武艺时,被一剑穿心——那一剑快得连御医都看不出破绽,只当是意外失手。
每除掉一个对手,陆昭的直播间就火爆一分。观众们爱看她一边杀人一边批奏折,爱看她凌晨三点还在御书房里算账,更爱看她在朝堂上与老狐狸们唇枪舌剑,转头就在后宫”宠幸”那些送来的美人——当然,只是做做样子,她至今记得自己是个女人,虽然这个事实越来越模糊了。
第六年末,皇帝驾崩。遗诏传位于七皇子萧景珩。
登基那日,陆昭独自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望着脚下匍匐的万民。系统在她识海里小声问:”宿主,你现在后悔吗?如果当初选择当宠妃……”
“后悔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面具戴了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你知道这六年我赚了多少吗?”
“积分已经突破九位数……”
“不是积分。”陆昭转身走向龙椅,玄色的龙袍在身后铺展开来,像一片吞噬一切的夜色,”是土地。我丈量了全国每一寸耕地,清退了三十万隐户,兴修水利七百处,让黄河三年没有决堤。去年冬天,冀州雪灾,我提前两个月调运粮草,冻死的人数比前朝少了八成。”
她坐下,双手抚过扶手上的蟠龙雕纹:”如果我是宠妃,这些数字只会出现在史书的夹缝里,作为’某帝德政’的注脚。而现在,它们是我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昭以为它死机了。然后它说:”宿主,直播间标题要改吗?原来叫《冒充皇子日常》。”
陆昭想了想,忽然笑了。这笑容与她当年在破庙里的一般无二,只是眼底多了六年风霜磨砺出的锋芒:”改成’起初,朕只是不想中间商赚差价’。”
十年后,大雍朝出现了第一位女扮男装的皇帝这件事,终于还是泄露了。起因是陆昭在一次秋猎中落马,被随行的太医诊出了脉象——那太医当场吓晕过去,醒来后却被陆昭亲手扶起,赐了一杯御酒。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日的朝会上,她摘下了冠冕,露出束了多年的长发,”女子不能为帝,是天理?是祖宗之法?”
满朝鸦雀无声。
“太祖皇帝起兵时,不过一介布衣。他定的法,朕为何改不得?”陆昭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掷于阶下,”这是去年科举录取的三百进士,其中女子四十七人。她们的文章,诸位大人可曾读过?”
无人应答。
“朕给你们讲个故事。”她走下龙椅,玄色织金的裙摆扫过青砖,”二十年前,有个女子流落江湖,学了一手剥皮的技艺。她本可以凭此谋生,偏生遇到了一个系统,要她去伺候男人。”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懂”系统”是何物。
“她说,不如我自己来当这个男人。”陆昭停在殿门处,回头望了一眼那把龙椅,”后来她发现,当男人也没什么意思。权力就是权力,坐在上面的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推开殿门,冬日的阳光倾泻而入,”这天下,有没有变得更好。”
史书记载,大雍景和年间,人口增长三倍,国库充盈,四夷宾服。景和帝在位三十七年,终身未立后嗣,临终前传位于养女,即后来的明懿女皇。
而那个曾经想要培养宠妃的系统,早在陆昭登基的第二年就被她研究透彻,拆成了无数碎片融入国运之中。偶尔在深夜批阅奏折时,她会想起破庙里的那具尸体,想起自己最初的念头不过是”不想中间商赚差价”。
这个秘密,她带进陵寝,再也没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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