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满庭芳的内容介绍:

《满庭芳》

林稹是在一阵猪叫声里醒来的。

天还没亮透,窗纸泛着青灰色,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的稻草窸窣作响。外头传来继母周氏尖利的嗓音:”死丫头,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那两头猪等着吃食呢!”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头已经没了初醒的茫然。

三个月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就到了这具身体里。原身也叫林稹,年方十五,生母早逝,父亲是个穷酸秀才,去年冬天一场风寒要了命,留下她和继母周氏相依为命——说是相依为命,其实是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周氏年轻时也算小户人家出身,嫁过来没享过几天福,丈夫一死,性子愈发刻薄。可林稹看得出来,这女人骨子里是怕的。怕穷,怕苦,怕一辈子烂在这山沟里。所以当她某天从箱底翻出半块玉佩,说是京城有门贵亲时,林稹一点都不意外。

“你爹活着的时候提过,他有个嫡亲的姑姑,早年高嫁到京里去了。”周氏把玉佩擦了又擦,眼睛发亮,”如今咱们活不下去了,去投一投,总不能看着侄孙女饿死吧?”

林稹没说话。她这几个月打猪草、纺麻线,偷偷攒了三百文钱,藏在墙根的破瓦罐里。周氏不知道,她也没打算说。上京路途遥远,多一文钱是一文钱的底气。

启程那日是个阴天。她们搭了村里去县城运粮的牛车,又转乘驿站的马车,走走停停大半个月,才看见京城巍峨的城墙。周氏一路上晕车吐了好几回,到了地方反倒精神了,拉着林稹的手叮嘱:”进了门少说话,多看眼色。咱们是穷,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林稹心想,穷就是穷,怎么看都是轻的。但她没反驳。

林府坐落在朱雀大街东侧的槐树胡同,朱漆大门,青石狮子,门房听了来意,进去通报了好一阵子,才有个管事嬷嬷出来领她们。那嬷嬷姓孙,四十来岁,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人时,像秤杆子称肉似的精准。

“表姑娘远道而来,老太太念着亲情呢。”孙嬷嬷皮笑肉不笑,”只是府里规矩大,表姑娘且先住着,学好了规矩再说不迟。”

林稹低眉顺眼地应了。她早打听清楚,这位姑祖母林老太太育有三子,长子承爵,次子外放,幼子游学。府里未出阁的姑娘有五位,大姑娘二姑娘是长房嫡出,三姑娘四姑娘是二房所出,五姑娘是庶出。再加上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姑娘”,正好凑成一桌牌九。

住的院子叫蘅芜苑,在西角门边上,偏僻得很。周氏有些不满,林稹却觉得清净。她每日晨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回来便躲在屋里做针线。府里的针线是计件的,一件帕子三文钱,一个荷包五文,她手快,一个月竟也攒下不少。

变故发生在入府第三个月。

那日她去花园采花瓣想染些胭脂水粉,路过假山时听见有人说话。男声清朗,带着几分笑意:”……母亲不必忧心,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女声温婉,似是林家大夫人:”韩世子说的是,只是这桩婚事是老侯爷定下的,贸然退婚,恐怕……”

满庭芳小说全本下载-满庭芳txt免费下载

“正因如此,才更要退。”那男子道,”祖父当年酒后失言,作不得数。我韩旷娶妻,总要娶个相识相知之人,岂能盲婚哑嫁?”

林稹脚步一顿。韩旷,镇北侯府世子,京中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她隐约记得,府里似乎提过这门亲事,说的是二房的三姑娘林婉。她不欲多听,转身欲走,却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谁?”韩旷声音一厉。

林稹只得现身,福了一礼:”晚辈迷路了,惊扰夫人与世子,还请恕罪。”

韩旷站在假山石上,居高临下地看她。春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袭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你是府上的?”他问。

“表姑娘林稹,暂住府中。”

韩旷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大夫人已经笑着打圆场:”这是你三表妹,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世子莫怪。”

林稹垂眸不语。她注意到韩旷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双常年劳作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薄茧,与这满院子的娇小姐截然不同。

后来林稹才知道,那日韩旷回去后,当真退了与林婉的婚事。二房气得跳脚,却又不敢得罪侯府,只好把气撒在她这个”外人”身上。三姑娘林婉更是恨毒了她,认定是她坏了好事,处处刁难。

林稹只觉得冤枉。她连韩旷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谈何勾引?可这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转机出现在初夏。

那日她去城东的绸缎庄送绣品,回来的路上下了雨,躲进一家茶肆避雨。刚坐下,对面便来了个人,正是韩旷。他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姑娘。”他自来熟地坐在她对面,”好巧。”

林稹抬眼看他:”世子有事?”

韩旷笑了。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显出几分少年气,与那日假山上的冷厉截然不同。”那日在府中唐突了姑娘,特来赔罪。”

“世子客气了。”林稹端起茶碗,”您退的是三姑娘的婚,与我何干?”

韩旷怔了怔,随即大笑:”姑娘倒是爽快。”他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那日退婚,不全是因为不愿盲婚哑嫁。”

林稹静静听着。

“林三姑娘早有心上人,是她娘家表哥,两人私相授受已有两年。”韩旷淡淡道,”我若不退,难道要戴一顶绿帽子?”

林稹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她忽然想起三姑娘那些古怪的行为——每月十五必去城外上香,回来时总是眼眶微红;绣的帕子上总有一对鸳鸯,却从不让人看正面。

“世子为何告诉我这些?”

韩旷看着她,目光灼灼:”因为姑娘与她们不同。”他说,”那日我见你,手上虽有茧子,眼神却清明。这满京城的闺秀,要么矫揉造作,要么蠢笨如猪,难得见一个真人。”

林稹放下茶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世子说得对,我确实与她们不同。”

她不一样。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情爱于她如浮云,唯有银钱才是实实在在的底气。

回到林府时,雨已经停了。周氏正在院子里焦急地张望,见她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稹姐儿,不好了!老太太说要给你说亲!”

林稹脚步一顿:”谁家?”

“说是……说是韩家!”

林稹愣在原地。远处传来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里发慌。她忽然想起茶肆里韩旷说的话,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自己那句”我确实与她们不同”。

原来,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周氏还在絮絮叨叨:”虽说是续弦,可镇北侯府是什么门第……稹姐儿,你这是撞了大运了!”

林稹没有说话。她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想起乡下的猪圈,想起纺车的吱呀声,想起墙根底下那个藏钱的破瓦罐。那些日子很远,又好像很近。

或许,这就是命。

以上是关于满庭芳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满庭芳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