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
闪电撕裂夜空的那一刻,陈天一正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雨幕中。手机里的订单提示音催命似的响着,他顾不上湿透的衣服,只想着再送完这一单就能收工回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他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意识再次苏醒时,陈天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这里是大青朝贵县,原主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大少,也叫陈天一。他努力想坐起身,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告诉他,原主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门之祸。
九族消消乐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时,陈天一浑身发冷。根据原主的记忆,贵县县令觊觎陈家财产,勾结土匪在夜间血洗了陈府上上下下三十二口人。原主恰好外出赴宴,逃过一劫,却也被官府通缉,罪名是勾结反贼图谋不轨。
陈天一顾不上多想,连夜收拾细软跑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如此境地——穿着粗布麻衣,裹着满是泥浆的鞋,钻山林走小路,只想离贵县越远越好。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在渡江时他遭遇了风浪,小船翻覆,他落入刺骨的江水中,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够不到岸边。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简陋的渔船里。救他的是个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自称老周,是往来于各州县的老船工。老周告诉他,这一带不太平 recently 闹起了长毛贼,官府正在到处抓人,像他这样形迹可疑的外乡人,很容易被当作乱党处置。
陈天一本想悄悄离开是非之地,却在第二天就被一队官兵堵在了村里。官兵们不由分说地将他与老周一起押走,理由是怀疑他们私通长毛。在县府大牢里,陈天一第一次见识到了官府的黑暗。狱卒们拿着烧红的烙铁逼供,不给钱就不让吃饭,隔壁牢房传来阵阵惨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腐的气息。
老周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咬紧牙关不肯呻吟。陈天一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苦命人。他想,自己前世不过是个普通的外卖员,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如今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难道还要任人宰割不成?
机会在几天后来了。一支打着杏黄旗的队伍攻破了县城,牢门被撞开的时候,陈天一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长毛军。这些人穿着朴素的布衣,举着写着”天兄”二字的旗帜,喊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的口号。混乱中,老周拉着他加入了溃逃的人群,却发现前方也有官兵拦截。
一名年轻的长毛军士卒挡在陈天一面前,递给他一柄朴刀。”兄弟,要不要跟我们干?”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陈天一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陈天一接过刀柄的瞬间,手指触到了刀柄上粗糙的纹路,他忽然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在永安城外的山谷里,陈天一经历了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战斗。官军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山坡。他握着朴刀的手在发抖,耳朵里只听得见喊杀声和惨叫声。一名官军骑兵挥舞着马刀朝他砍来,他本能地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中了对方的战马。战马悲鸣着倒地,骑兵摔落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冲上来的长毛军士卒砍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官军丢下无数尸体撤退。陈天一靠在岩石上,看着夕阳将山谷染成血色。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他吐了一口唾沫,里面混着泥土和血丝。他想,自己这是彻底回不去了。
从那以后,陈天一随着这支队伍转战南北。他从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新兵,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在一次又一次的浴血奋战中,他渐渐理解了那些人口中的”天国”是什么意思——那是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他们从永安突围,一路攻城略地,最终建都金陵,杏黄龙旗插遍了半壁江山。
然而陈天一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北方的威胁依然存在,内部的纷争也初现端倪。他站在金陵城头,望着北方绵延的地平线,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被雷劈中时的恐惧,想起了在大青朝经历的种种磨难。
命运将他从一个外卖员变成了一名战士,从一个普通长毛成长为天国中流砥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陈天一。洪流已经涌来,他将在这滚滚洪流中寻找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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