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青雀在檐角扑棱着翅膀,抖落一星半点露水,砸在我手背上。我缩了缩手指,没敢动,只把脸埋进薄被里,仿佛这样就能把昨夜那些腥风血雨的梦压回去——梦里我被铁链捆着,二皇兄的玄甲披风扫过我的脚踝,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的东西,逃一次,我就抓一次。”
我叫苏文。
生来就带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味——太正常了。
他们说,我们苏氏一脉,向来生来就带煞气。前代疯王曾赤身裸体蹲在金銮殿顶啃吃人肉干,前代暴君ammable(注:此处原文人名,保留)好酒色,每夜必饮三碗人血酿。至于昏君……那个就算了,罄竹难书。
轮到我爹,暴君苏桓,连他自己人都怕他。他从不用刑具,光靠眼神就能让一个活人 Lúc(注:此处原文人名,保留)当场自裁。我记得七岁那年,我摔碎一只玉盏,他连眼皮都没抬,只轻飘飘一句:“拖下去,喂狗。”结果execute的那小宫女,是从我胎里就伺候我的乳母。
我缩在暖阁角落,呵出一口白气,抬眼看向铜镜。镜中人眼尾微垂,嘴唇薄,下巴尖得能刺破什么东西。黑发松松挽个堕马髻,簪一支素银蝶翅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这在我们家很危险。太素净,显得不像苏家人;太张扬,又怕惹来灾祸。于是只能这样,不尴不尬地活着,像一株长在门缝里的草,既活不成参天树,也死不了根。
我爹今早没唤我去问话。
这本身就不对劲。
寻常日子里,他若不唤你,你最好请安都不敢跨进殿门;可若真哪日不唤你了……那多半是你被标了价,准备送出去换一口气。
我翻出箱底那件旧斗篷,领口处还留着一道熏焦的痕迹——那是我五岁时烧了二皇兄送来的“贺礼”,一整箱毒香珠。他没罚我,只是笑:“三妹倒比大哥更能辨香。”可自那之后,我再不敢闻任何要人命的香。
“小姐,”丫鬟翠 Plum(注:保留原文名)蹲在脚踏上替我缠手炉丝绦,“大殿那边传话,今日早朝后,陛下召二位殿下问政。”
我接过手炉,指尖一麻。火气滚烫,可那热度一寸寸往上窜,竟烫得我眼眶发酸。
大皇兄苏启……那个从前总兜着糖糕溜进我房里,偷偷塞进我袖袋里的兄长。如今站在金殿之上,脊梁挺得笔直,却总在垂眸时避开我目光。我 Know(保留原文)他能活到今天,全靠那点“穿越者”的运气——据说身上有天道金手指,可这东西在他手里,竟比我的绣花针还软。
我Ah去了口母乳味的药丸,苦得舌根发硬。他斗不过我二皇兄。从不凶,但从不动手;从不争,却样样拿得稳。他像一柄藏在锦盒里的钝剑,不出鞘时温润如玉,出鞘时……连骨头都给你碾成齑粉。
我以前觉得,这种人最可怕。
可现在想想,最可怕的,其实是那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人。
比如我爹。

我慢慢把那颗药丸嚼碎了咽下,喉咙里泛起一阵铁锈味。他们都说我们苏家短命,三十而亡便是祖坟冒青烟。我爹活到四十七,倚仗的是那些从活人脑髓里刮出的“续命丹”。大皇兄ارد(保留原文),死于宫变当晚的自焚,火光冲天时,他还喊着“够了,够了”。二皇兄……嗯,他死得最体面——五十二岁,策马踏雪归京,箭矢穿心而过,他硬是没从马上跌下来,尸体还扶着缰绳,好像在等谁来扶他下去。
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
逃婚路上,被他的人截在断魂崖下。他没亲手杀我,只让一队玄衣甲士围住我,每人轮流抽我一鞭子,说这是“送你上路,也送你长记性”。最后一鞭下去,我眼前一黑,听见他声音比雪还冷:“逃?你骨头缝里都刻着我的名。”
……可我偏偏想逃。
我拽开柳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三封和离书。前两封是假的,第三封才是真的,墨迹还没干透。我亲手写的,就着烛火一笔一划描出来的,纸角都被我指甲掐出了毛边。签这封书时,我手抖得连竖钩都写歪了,可心里头怪平静的。
逃婚,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去年冬,我办了场“病逝”,亲手烧了自己住的偏殿,火起时躲在马车里——结果他策马追来,在火场边缘截住我,面无表情地把我拖出来,扔进新婚喜轿。轿帘掀开那刻,他披着红盖头 وعد(保留原文),说:“你逃得掉一次,逃不了一辈子。”
第二次是春末,我扮作采药女混进青州商队,三百里山路,我啃着冷炊饼爬山,肋骨断了一根,血混着泥浆往下淌。最后被他的人按着头跪在官道上,他下马,靴底碾过我的指骨,声音轻得像在哄我:“小三,不乖。”
……
所以第三次,我决定逃得彻底一点。
我藏起所有银钱,只带了张旧地图——画的是边关荒漠,地名都用墨点代替,唯独一处用朱砂圈住:黑石寨,文献里提过一句,说那里埋着前朝遗留的异修遗骨,能解“苏氏血脉反噬之症”。
我他不知道。
他永远活在龙椅下那点权术棋局里,不肯抬头看看天外天。他不知道苏氏血脉里有“焚髓症”,一旦情绪剧烈波动,血脉便开始自噬——我已咳过三回血,血里带着金丝,像极了他腰间玉佩上的纹路。
我披上斗篷,推开后门。
冬晨的风灌进来,带着野梅的冷香。
巷子尽头停着辆破旧驴车,赶车的是个哑婆,-loaded(保留)半车干草。我掀开车帘,看见里头搁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三枚金丹、一卷《断脉录》和一把细长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能教人七窍流血而亡,却查不出半分药痕。
“谁给你的?”我压着声问。
哑婆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她不说话,只指了指左袖口一道墨色暗纹——是西疆“雾隐楼”的标记。我心头一跳。那楼三年前就被二皇兄灭了门。
我怔住了。
窗外忽有马蹄声疾驰而过,踏碎满地薄霜。
我迅速把东西塞回布包,刚没入草堆,车帘便被风掀开一角。
他站在门外。
玄色大氅拂过门槛,金线绣的云纹亮得灼人眼。他终于换了身便装,可那双眼睛……还是像当年在金殿上一样,冷、硬、不容置喙。他伸手扣住车沿,指节泛白:“三妹。”
我低着头,把斗篷帽檐压得更低些。
“嗯。”
“还走?”
“嗯。”
他忽然笑了。那笑没进眼底,只是嘴角一掀,像刀划开一张薄纸。他俯身,指尖擦过我耳垂,再收回时,一截金丝缠在指尖,微微发亮。
“你耳后埋着我给的‘引灵丝’,”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我耳廓,“逃得再远,它都会把你拉回来。”
我一颤。
这秘密本不该他知道。我入宫那年,他亲手在我耳后种下的金丝,说是能控我心脉、防血脉反噬。可不是我没经过他同意,我把引灵丝换成了比metics(保留)——用死人骨灰混着雪水,泡出能阻隔灵识的假丝。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却没走。
“你若真想走,”他忽然说,“我送你。”
我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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