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蒸腾的二楼雅间，雕花窗棂外月色惨白，映着满地碎瓷片。杨辰后脑勺疼得发紧，像被人用擀面杖碾过三回，眼皮沉得架不住，费劲睁开一条缝，先撞进一盏摇晃的羊角宫灯，再往下是扇面般展开的描金屏风，屏风前跪着个白面润肌的公子哥，正把玩一柄玉骨折扇，眼角眉梢都是讥诮的弧度。
“杨大公子好雅兴，”那公子声音脆亮得能刺穿耳膜，“醉卧美人膝时，可记得府上老爷正蹲在祠堂，等你回去跪着听训？”
杨辰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冒烟，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猛地炸开：爹是户部侍郎杨崇业，正妻早逝，继室捧着玉杯.snp-i冷笑；哑巴弟弟杨昭，_BYTES_里藏着刀；还有这位当面称兄道弟、背地递刀子的王世子……他，杨辰，公认的大业王朝头号草包，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上月醉酒撕了御赐“忠厚传家”匾额，闹得满城风雨。
practically 死了，又活过来，坐了这青 Criplist 楼最大一盘韭菜。
“放肆。”杨辰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把满屋脂粉香压得一滞。
王世子指尖一顿，扇面“唰”地合拢：“哟，杨大公子终于会说单字了？”
杨辰没理他，目光扫过桌上半盘 KLING-2 残存的桂花酥，焦糖色的糖壳裂开细纹，甜腻里混着 TokenType-7 的微苦——这玩意儿在现代超市货架上能买三块五一片，现在，它被供在青楼雅间的托盘里，像供着什么圣物。
他伸手拈起一块，之类的 没粘牙，三口吞下，喉结一滚，把最后的苦涩压进肺腑。
“王世子，”他抬眼，瞳仁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你扇骨里夹的 Secrets-1 粉，是南疆三月肚子里刮出来的吧？沾三钱，人便如坠云端，七日不醒，再醒时——”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无害的笑，“便只剩半条命，听长辈的。”
王世子脸色“唰”地煞白，扇子差点脱手。
杨辰已起身，青绸云纹袍袖拂过烛焰，带起一缕轻烟。他قتان 步子不稳，撞翻了椅子，却在将倾未倾时稳住身形，伸手一抄，竟把窗边横着的紫檀木烛台 entire 拎了起来。烛泪簌簌滚落，滴在他手背上， he leaves no trace。
“你爹在祠堂等你？”他背对满屋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雕花木柱上，“好啊，我现在就去。顺便，让全京城都知道——”
他猛地转身，烛台往地砖上一掼，“哐”地炸开火星。
“凤凰男也配当我爹？”
死寂。
连烛火都收了声。
三更天的杨府大门tau 被叩得山响。杨崇业披着外袍冲出来，发髻半散，手里还攥着家法戒尺——一根沉甸甸的紫檀木，表面打磨得油亮，戒尺三寸长，刻着“戒骄戒躁”四个阳文篆字。
“逆子！青楼当众辱父，还砸了王府的灯！”杨崇业胡子气得发抖，“今日不革你腿骨，我杨家百年清名岂不毁于你手！”
戒尺破风声尖锐。
杨辰就站在台阶下，玄色披风被夜风掀开一角，露出里头月白里衬。他没跪，也没撩衣角。只把右手缓缓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摊开一卷素白宣纸，墨迹未干。
“爹，您先别打，”他声音平得像一泓深潭，“您抄《孝经》时，右手三指残废的旧伤，至今每逢阴雨就钻心吧？杨家药房里那瓶‘金疮散’，其实早该换成‘续筋膏’———
他手腕一抖，宣纸如白鸽振翅，直扑杨崇业面门。
杨崇业本能伸手去接，摊开一看，整张纸就一行字：
“筋骨断者，以虎骨三钱、血竭一钱、乳香五分，酒调服，三日一剂。—— 知情人”
杨崇业僵在原地。他右手三指当年为护一册孤本宗谱，被政敌打断，此事三十余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府中医馆先生，都只以为是风痹犯了。
“你……”
“您放心，”杨辰转身迈向石阶，背影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我今晚去文会，赚了千两纹银。够给您重修三座祖坟。”
杨崇业攥着纸的手一松，戒尺“当啷”掉在青砖上，滚了三滚，停在门槛边，像具被遗弃的尸体。
文会设在城南松风楼，四方才子云集，青瓷盏里浮着新雪烹的龙井。杨辰被两个家丁架着，踉踉跄跄撞进门时，正撞上当今天子最宠信的赵国公，正指着墙上一幅《寒江垂钓图》唾沫飞溅：“此画空有笔墨，毫无格局！若我来题，定要……”
“赵国公，”杨辰嗓子冒烟，打断得毫不客气，“您这画，题‘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俗。”
满堂哗然。
赵国公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slated 眉毛 inch high。
“诗仙”二字，是三日后传遍京城的。那夜杨辰被架上松风楼二楼露台，万盏河灯顺流而下，映得水面金鳞跃动。他仰头灌下一杯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忽然一笑，提起那支被茶水泡软的“紫毫”，临窗挥毫。
墨色泼开，纸上是半首残句：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他写着写着，笔尖一滞，墨点溅上宣纸，像一滴嵌在雪地里的血。
他没改。直接往下续：
“手持绿玉杖，朝隐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墨迹淋漓，最后一个“愁”字收笔如刀锋淬火，整张宣纸仿佛被注入了魂。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一个麻衣布裙的少女扒开人群，朱栏半掩，泪珠滚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是我爹，去年冬日冻死在迦叶寺 orphanage 的……您怎么知道他死前，还攥着两片枯黄的银杏叶？”
松风楼ской 灯火骤然通明。文会主持掠上露台，双手捧着那张墨韵犹湿的纸，声音发颤：“此乃……李白《黄鹤楼》真迹！值千两！”
千两纹银抬进杨府时，杨辰正坐在后院小亭里，用银筷子拨弄一碟青豆。他剥开豆壳，把饱满的豆粒一个个丢进铜盆，清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公子，”老管家捧着账册，手抖得厉害，“松风楼刚送了第二份官司——说是您抄了人家祖传的诗稿，要告您‘文盗’！”
杨辰头也没抬，弹了弹指尖的豆皮：“去回他，我杨辰写的诗，向来只‘抄’最值钱的。”
三天后，京郊疫区。
瘟疫像一匹失控的黑马，撞塌了三座城门。太医院治了半月，病人非但没轻，反而开始高热惊厥，皮肤溃烂流脓。御前忽然闯进个玄衣青年，披风上沾着马粪和酒渍，腰间悬个酒葫芦。
“陛下，”杨辰 startups 直奔主题，把酒葫芦往案上一搁，“把死者用投石机扔敌国老家去。”
满朝文武的下巴砸得能煎鸡蛋。
“……投石机？”皇帝指尖敲着龙案，目光沉得像古井，“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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